第219章 我靠诅咒小说续命(1 / 2)爱吃香蕉紫薯球的卓父
中元节深夜,我收到一个神秘包裹。
里面是本民国时期的泛黄手稿,作者自称“走阴人”。
随着修复工作展开,书房开始出现怪事:
午夜总有翻页声,墨水会自行写成繁体字,镜中倒影比我慢半拍。
手稿最后一页写着:“阅至此处者,皆已入阴籍。”
更恐怖的是,我发现自己每天写的小说情节,都会在现实中应验——
而手稿的作者,正在透过我的笔,续写他未完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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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夜。
空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混合着楼下巷子里焚烧纸钱特有的、焦糊中带着奇异香气的味道。那气味无孔不入,即便紧闭了窗户,拉上了厚重的窗帘,丝丝缕缕还是渗了进来,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城市在这一晚似乎格外安静,平日里的车马喧嚣都退得很远,只有远处偶尔一两声突兀的爆竹响,或者更远处,隐隐约约的、像是唱戏又像是哭丧的唢呐声,飘飘忽忽,听不真切。
林砚书不喜欢这个日子。或者说,任何一个与“鬼”字沾边的民俗节日,都让他心里莫名发毛。他是写悬疑惊悚小说的,靠编织光怪陆离的故事和挑动读者神经为生,但正因如此,他对那些游走在现实边缘的、不可名状的东西,有种职业性的敬畏,或者说,恐惧。笔下生杀予夺是一回事,亲身嗅到那所谓“另一个世界”的气息,则是另一回事。
他坐在书房宽大的书桌后,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已经枯坐了两个小时。文档标题是“中元特辑:鬼市”,下面却只有寥寥几行干瘪的设定。脑子像被那纸钱灰烬糊住了,一片混沌。越是焦躁,楼下飘上来的烟味就越浓,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人,正围着他的公寓楼,沉默地烧着,祭奠着。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关电脑去看部无聊电影打发这难熬的夜晚时,门铃响了。
“叮咚——”
短促,清晰,在过分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砚书悚然一惊,下意识地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3:47。这么晚了,谁会来?他没点外卖,也没有朋友知道他这个为了躲避干扰而特意租下的偏僻公寓地址。父母更不会在这个时辰突然袭击。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走到客厅,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楼道里感应灯是亮着的,惨白的光线下,门外空无一人。只有老旧楼道墙壁上剥落的墙皮,和对面紧闭的、贴满小广告的防盗门。
送错了?恶作剧?
他皱皱眉,不太想开门。但鬼使神差地,手还是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拧开一条缝。
没有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包裹。
长方形的,约莫两本大辞典叠起来那么厚,用某种暗黄色的、粗糙的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接口处用深褐色的细麻绳十字捆扎,打着一个古怪的、像是某种符咒又像是复杂绳结的扣。包裹表面没有任何快递单、标签或者手写地址,光秃秃的,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
林砚书蹲下身,指尖触碰到牛皮纸。一种异常冰凉的、仿佛刚从冷库里取出来的触感传来,激得他指尖一麻。他左右看了看,楼道尽头窗户黑洞洞的,夜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呜咽的声响。他不再犹豫,迅速将包裹拿进来,关上门,反锁,又下意识地挂上了防盗链。
把包裹放在客厅茶几上,那冰凉的寒意似乎透过玻璃桌面渗了出来。他找了把裁纸刀,小心地割断麻绳。麻绳异常坚韧,几乎崩断了刀片。解开那个复杂的绳结时,他莫名感到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笨拙地纠缠了好一会儿。
牛皮纸展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林砚书呼吸一滞。
那是一摞纸。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份手稿。
纸张是那种旧得发脆的暗黄色,边缘布满毛边和虫蛀的小孔,散发出浓烈的、陈年的霉味,混杂着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旧式中药柜的气味。纸张被仔细地装订在一起,用的不是订书钉,而是手工穿线的棉线,线也已经褪色发黑。最上面一页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用蝇头小楷,竖排写着几个墨色沉黯的繁体字:
“走阴杂记 · 民国廿三年孟秋”
墨迹渗透纸背,力透纸背。那字迹说不上多么漂亮,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抓”劲,像铁钩银划,死死扣进纸纤维里。
林砚书的心跳漏了一拍。走阴人?民国廿三年?1934年?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稿捧起来,很沉,不仅仅是纸张本身的重量,还有一种莫名的“坠手”感。他把它拿到书房,在明亮的台灯下,屏住呼吸,翻开了第一页。
开篇没有标题,直接就是正文。依然是竖排繁体,墨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洇染开来,有些字迹则淡得几乎难以辨认。开篇几行写道:
“余,陈青川,赣西人士,世代承走阴之责。穿行两界,沟通幽冥,所见所闻,光怪陆离,不可尽述。然阳寿有尽,阴债难偿,自知大限将至,特录生平异事於此,留待有缘。然,非心志坚毅、八字带煞者,不可轻阅,切记,切记!”
走阴人陈青川的自述?
林砚书指尖有些发凉。他是写小说的,收集过不少民间奇谭、乡野怪谈的资料,“走阴人”的传说也略有耳闻,据说是一些天生异能或后天修炼,能在特定情况下魂魄离体,进入阴曹地府,为生者传话、为死者办事的异士。但这向来只存在于口头传说和志怪小说里,如此郑重其事、以第一人称记录下来的“手记”,他从未见过。
是哪个读者的恶作剧?仿古做旧的工艺品?可这纸张的质感、墨迹的氧化程度、甚至那股钻进鼻子里的陈旧气味,都真实得可怕。还有那麻绳和牛皮纸的包装……不像是现代批量生产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翻看。手稿内容驳杂,记述的确实是各种匪夷所思的“走阴”经历:替枉死鬼申冤,遭遇黄泉路上的“迷魂障”,在鬼市与人交易,窥见轮回井边的景象……笔触冷静甚至堪称冷酷,细节却栩栩如生,尤其是对一些“阴间”景物和“鬼物”形态的描述,阴森诡谲,画面感极强,让林砚书这个职业编故事的人都感到一阵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有些段落旁边,还有用更细的笔迹添加的批注,似乎是后来补充的,墨色较新(也只是相对而言),内容多是些艰涩的术语或简短的警示,比如“此处凶险,需以朱砂护心”、“此物畏阳铁,遇之则遁”等等。
手稿大概有百来页,越往后,字迹越显潦草匆忙,涂改之处也越多,仿佛书写者当时心绪不宁,或时间紧迫。有些页面还沾着可疑的暗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翻到最后一页,内容戛然而止,停在一个关于“百鬼夜行,生人退避”的记载中间,句子都没写完,留下大片空白。但在这一页的最底部,空白处的正中央,同样用那种力透纸背的蝇头小楷,单独写着一行字:
“阅至此处者,皆已入阴籍。”
林砚书的动作僵住了。
“入阴籍”?
什么意思?看了这手稿,名字就上了阴曹地府的册子?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书房里明明开着空调,他却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台灯的光晕似乎也暗淡了些,在陈旧的书页上投下摇曳的、不祥的影子。
他“啪”地一声合上手稿,像是怕被那行字咬到。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耳膜鼓噪。
荒谬!太荒谬了!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破旧手稿,几句装神弄鬼的话,怎么能吓到自己?自己是写这个的!都是编故事的手段而已!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说服自己。这肯定是某个极度痴迷民俗传说、又手工能力极强的读者,精心制作的“礼物”,或者是同行搞的恶作剧,想看看他这个“惊悚作家”会不会被吓到。包装上的冰凉,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材料或冷藏过。纸张和墨迹的旧感,现在做旧技术很高超。至于内容……不过是搜集整理了大量民间传说,再用第一人称润色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努力把“入阴籍”三个字从脑子里驱赶出去,但那一笔一划,却像用烙铁烙在了视网膜上,清晰得刺眼。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中元节算是过去了。楼下的纸钱味似乎淡了些,但另一种粘稠的寂静包裹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