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绝处逢生,意气风发(1 / 2)泛水流
冰见村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加藤千雪攥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少许劣质的金疮药和一卷洗得发白的干净布条。
“希望这些东西,能够起作用。”
她嘴角轻轻抿着,心中默默祈祷着。
纸包里的东西,是她用今天捕获的几条最新鲜的鲭鱼,从村中杂货店的松本老板那里换来的。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踩着村里唯一那条坑洼的土路,只想快些赶回海边小屋。
她能感觉到,道路两旁低矮的屋檐下,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像潮湿海风里的细针,直直地刺在她单薄的背脊上。
还有那刻意压抑着,却又无法完全隔绝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看,扫把星又出来了……”
一个尖细的嗓音毫不避讳地响起,村东头的长舌妇阿菊扬声道。
“嘘,小声点,别被她听见晦气!”
另一个倚在门框上的妇人立刻接口,音量却丝毫未减:
“克死了父母,连出去闯荡的兄长也一去不回,真是个不祥之人……”
“听说她今早,又从海边捡了‘东西’回来?”
先前那声音带着恶意的揣测。
“可不是嘛,好像是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啧啧,年纪轻轻就捡野男人回家,也不知道害臊!”
阿菊嗤笑一声,声音愈发尖锐:
“哼,整天不是蓬头垢面,就是戴着那破斗笠装神弄鬼,怕是脸丑得没法见人吧?”
“如今这是……忍不住思春了?”
“小浪蹄子……”
这些刻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一下下刺在千雪的心上。
她将头埋得更低,紧紧攥着手里的药包。
脚步不由得更快了几分,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喂,你们看……是加藤家那个丑女?”
正当加藤千雪路过村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三个穿着邋遢,眼神浑浊的年轻浪人正聚在那里晒太阳。
其中一个瘦高个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刻意提高音量高声道。
他们懒散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最终定格在匆匆走过的加藤千雪身上。
尽管她穿着宽大破旧的粗布和服,刻意含胸驼背,但那匆忙行走间不经意勾勒出的腰臀曲线,却依然难以完全被遮掩。
几道黏腻的视线如同蛛网般缠绕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令人作呕的兴味。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身段,啧啧……”
另一个矮胖的搓着手,眼神猥琐地在千雪背影上下扫视。
“嘿嘿,脸是没法看了,不过这身段嘛……黑灯瞎火的,凑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第三个叼着草根,发出下流的笑声。
加藤千雪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浑身一僵,仿佛被毒蛇舔舐,胃里一阵翻涌。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停留,几乎是跑了起来,逃离了身后那令人作呕的调笑。
她的家,那间简陋的小木屋,就在村子的最尽头。
靠近海浪拍打的岸边,孤零零的,仿佛也被村子排斥在外。
在即将到达木屋前,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旁边那座铁匠铺。
铁匠铺有些破败,门口随意挂着的几件老旧农具和未成形的刀胚,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炉火早已熄灭多时,只有海风穿过空荡的棚架,发出呜呜的声响。
铺子前,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正佝偻着背。
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一言不发地打磨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他衣衫褴褛、脸上布满刀刻般皱纹。
那双浑浊的眼神,望着远处的海面,没有任何焦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村里没人知道他的全名,只叫他“老铁匠”。
数年前流浪到此,便住了下来。
他性子孤僻,从不与人多言。
千雪看到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
她停下脚步,朝着老铁匠的方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恭敬地鞠了一躬:
“老爷爷,早上好!”
老铁匠好似没有听见,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沙沙——”
他依旧维持着打磨柴刀的姿势,那单调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加藤千雪眼中那抹亮光迅速黯淡下去,期待落空,只剩下更深的失落和孤独。
“老爷爷,我先走了。”
她默默地低下头,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匆匆推开了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
“今天去村里换了点药……阿菊婶她们又在说了,说我是扫把星,克亲……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经过老槐树的时候,那几个讨厌的家伙又说难听的话……不过我没理他们,跑得快快的。”
“老爷爷……就是隔壁的铁匠爷爷,还是不理人。要是他能说句话就好了,哪怕就一句……”
简陋却整洁的小木屋内,海风透过缝隙带来咸湿的气息。
加藤千雪跪坐在榻榻米旁,就着窗外透进的昏黄光线,小心翼翼地替昏迷中的陆行舟清理伤口。
她动作轻柔地涂抹药膏,再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生怕弄疼了对方。
一边忙碌,一边如同对着一个沉默的树洞,低声絮絮叨叨地诉说着:
“今天的鱼获不多,只换到这点药,可能不太够……明天我早点出海,看看能不能多捕一些……”
“你要快点好起来啊……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但活着,总比冷冰冰地躺在海里好,对不对?”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抱怨,只有一种近乎纯真的善良和逆来顺受的坚韧。
昏沉中的陆行舟,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浮沉。
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虚弱,如同潮水般淹没着他。
断断续续地,他似是捕捉到了那满是纯真的话语。
渐渐地,他感受到了伤口处的清凉,以及流入喉间那带着腥味却温热的鱼汤……
一股微弱的暖意,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照亮了他冰冷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