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一章 潮涌庙开(1 / 2)顽固的仓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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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代初的潜水装备笨重简陋。

钟镇野和陈先锋最终只穿了防水衣裤和胶靴,腰上系着安全绳,手持防水手电,背负轻便工具,沉重的标准潜水服被汪好果断否决——在狭窄曲折、水流涌动的洞穴里,那将是致命的累赘。

临下水前,汪好将两人与彭书瑶及她带领的两名助手召集到一起,语速快而清晰。

“关键信息同步。”

她展开一张简陋的手绘草图,正是钟镇野凭记忆补充的洞穴通道简图:“洞穴全长约一千五百米到两千米,走势先缓降后抬升,沿途有五座嵌入岩壁的石质神龛,内供痛苦人形石像,年代从明至民国。”

她的手指点在图上五个标记点:“开启最终石门的核心机关,与这五座神龛联动,我们要确保五座石像尽可能同时转向,面朝岩壁深处,即背对海面入口方向。任何不同步或延迟,都可能导致机关失效甚至触发未知风险。”

钟镇野认真听着。

回忆中,当初他们在这里开启机关时,并不同步,但汪好是这方面的专家,她想必是作出评估后,得出了“同步”比“不同步”更具安全性的判断。

彭书瑶扶了扶眼镜,盯着草图:“所以,我们需要分成两组,一组直达石门处待命并确认内部情况;另一组分散在通道内,同时转动五座石像?”

“没错。”

汪好点头:“钟正和陈先锋直奔石门,他们脚程快,对内部环境有心理准备。彭老师,你带四位同志,携带对讲设备,在通道内寻找合适位置,确保能同时覆盖五座神龛,我会在洞口协调时间。”

她看向钟镇野:“你记忆力好,将五座神龛的精确位置和特征告诉彭老师,进入后,你们全速前进,到达石门后,通过对讲机或约定信号通知我们,然后彭老师这边同步转动石像,完成转动后,彭老师小组立即按原路撤回洞口,不必等待,你们俩则在石门开启后,见机行事。”

陈先锋听得眉头紧锁:“这安排……是不是太冒险了?让彭老师她们几个留在通道里操作机关,万一……”

“没有万一。”

汪好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效率最高、风险相对可控的方案。让大队人马拖着装备慢慢前进,才是真正的冒险,潮汐不等人,彭老师,有问题吗?”

彭书瑶沉默了两秒,抬起眼,目光清冷而坚定:“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她转向几名年轻助手:“检查装备,特别是照明和工具,我们行动要快,更要准。”

钟镇野迅速向彭书瑶描述了五座神龛的大致间距、岩壁特征和石像的服饰特点,彭书瑶飞快记录,并与手中草图核对。

“时间。”

汪好抬起手腕:“现在是八点四十分,潮水最低点已过,开始缓慢回涨,预计完全淹没通道的时间在十点半左右。给你们的安全活动窗口,最多一小时二十分钟,无论石门是否开启,无论有无发现,十点整,洞口会响起三长两短的紧急撤离哨音,听到哨音,所有人必须无条件立刻原路返回!清楚了吗?”

“清楚!”众人压低声音应道。

八点四十二分,六人分成两组,踏入幽暗的洞穴。

海水冰凉,刚没过小腿肚,水流带着退潮后的余力,推搡着脚踝,两组人最初并行了一段,手电光在湿滑的岩壁上交错晃动。

钟镇野和陈先锋全速前进,脚步踏在水里,发出哗啦声响。

钟镇野凭着记忆,引领方向,避开记忆中水下较深或礁石密布的区域,陈先锋紧跟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的防水手电如同探照灯,不断扫视前方和两侧。

“这鬼地方,修得倒挺规整。”陈先锋看着两侧偶尔出现的、人工修葺过的砖石痕迹,低声道:“不像天然洞穴。”

“据说从明朝就存在了。”

钟镇野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回答,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资料:“可能最初是天然海蚀洞,后来被人为加固、扩建,用于祭祀。”

“祭祀?”陈先锋哼了一声:“祭拜那个什么阴龙王?用活人?”

“资料上是这么暗示的。”钟镇野不欲多言,目光快速扫过岩壁,辨认着记忆中的特征。

他们很快经过了第一座神龛的位置。

钟镇野手电光一晃,扫过那个半浸在水中的石龛,以及龛内那个双手掐喉、面目扭曲的明代石像,但没有停留。

陈先锋也看到了,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这模样……真够瘆人的,汪老师就是要转动这些玩意儿?”

“对,五座都要同时转向。”钟镇野脚步不停:“所以我们不能碰,留给彭老师她们统一操作。”

“钟记者。”

在看到第三座石像、并且钟镇野毫无波澜地将特征通过对讲机报告后,陈先锋终于忍不住开口。

手电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钟镇野平静的侧脸:“你对这里……好像特别熟?连这些石像大概在什么位置都清楚?”

钟镇野心中早有预案,面不改色,一边加快步伐一边回答:“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汪老师给了我一些她早年搜集的、关于花浪岛阴龙王庙的零散记载和渔民口述资料,里面模糊提到过这条通道里有些镇物石人。”

“我结合地图和地形推测,大致估算了它们可能出现的位置和距离。至于转动它们……汪老师根据民俗仪轨推测的,说可能是破秽或转向的步骤。”

他这话半真半假,语气坦然,汪妤洁“博古通今”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她提前给钟镇野“开小灶”合情合理。

陈先锋将信将疑,但钟镇野的回答滴水不漏,他也挑不出毛病,只能道:“汪老师真是神了,这都能推测出来。”

洞穴越发幽深曲折,空气潮湿闷浊,带着浓重的海腥和岩石气息,头顶不时有冷凝水滴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水流逐渐加深,已漫过膝盖,阻力增大。

钟镇野默默计算着时间和距离。

得益于不需要中途停留处理神龛,他们的前进速度快了很多,大约十五分钟后,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手电光束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堵巨大的、布满斑驳附生物的障碍物。

“到了!”钟镇野低喝一声,精神一振。

两人加快速度,蹚水向前。水流在这里似乎形成一个小小的回旋,深度齐腰。

终于,他们站在了那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比记忆中更加沧桑。

厚重的青灰色石质表面,几乎被灰白色的藤壶和深绿色的苔藓完全覆盖,层层叠叠,仿佛给石门披上了一件诡异而古老的生物外衣。

门的下半部分浸在幽暗的海水中,一些藤壶的开口随着细微的水流轻轻开合,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入岩壁,看不出任何门扉的痕迹,若非那规则的矩形轮廓和人工雕凿的痕迹,几乎与周围岩壁融为一体。

“就是这玩意儿?”陈先锋用手电上下照着,伸手抹开一片苔藓,露出下面坚硬的石质:“怎么开?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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