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组员(1 / 2)顽固的仓颉
码头的短暂插曲过后,调查组的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安顿下来,钟镇野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些即将同行的战友。
很快,他便基本认清了调查组的核心构成。
除了汪好和他这个编外记者,真正具有话语权和专业分量的,其实就三个人。
第一个是安保组组长,陈先锋。
他大约四十出头,身材不算特别魁梧,甚至有些偏瘦,但身姿挺拔如松,行动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感,戴着副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有神,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审视。
第二个是生物及化学专家,刘省。
这位老先生年纪很大了,头发几乎全白,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但精神矍铄,眼神温和而睿智,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手里总是拿着一个半旧的皮质笔记本。
第三个是地质学专家,彭书瑶。
这位女专家年纪看起来和此刻的汪好相仿,五十岁上下,短发齐耳,面容严肃,线条清晰,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清冷和固执,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女式干部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
汪好走到众人面前,开始简单介绍,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人耳边。
“这位是陈先锋同志,我们调查组的安保组长兼临时负责人,负责本次考察任务的全面安全与协调工作。”汪好先指向陈先锋。
陈先锋立刻朝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有力,然后放下手,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牙齿,笑容爽朗中带着军人特有的豪迈。
“同志们好!我老陈是个粗人,打仗出身,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这次任务,安全方面大家尽管放心,有我老陈在,绝不让同志们掉一根汗毛!”
他说着,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命硬”,竟直接伸手,“刺啦”一声掀开了自己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上方的几颗纽扣,露出胸口一道极其狰狞、从左胸斜贯到右腹的暗红色长条状伤疤!
那疤痕边缘凸起,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趴伏在皮肤上,中间位置似乎还隐约能看到一点金属的反光。
“看见没?”
陈先锋拍着胸脯,疤痕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淮海战役留下的,弹片还卡在里面,取不出来!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不然可能刺破心脏!扯淡!老子打完仗还跑了二十里地才倒下!照样活蹦乱跳!”
他语气浑不在意,甚至带着点炫耀。
旁边一直面带温和笑意的刘省老先生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呵呵笑道:“老陈啊老陈,你都这把年纪、离开一线了,还这么逞强,这次咱们的安危,可就真靠你了,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陈先锋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扣上扣子,随即转向刘省,对众人道:“这位!刘省刘老师!咱们组里的定海神针!生物化学双料大拿!别看他现在是个和气的小老头,当年可是跟我在一个团里摸爬滚打过!不过他那时候是军医,嘿嘿,给伤员开膛破肚缝针的手法那叫一个利索!”
他用力拍了拍刘省略显单薄的肩膀:“刘老师当军医那是屈才!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在美国和日本都留过学的超级专家!比洋鬼子懂得还多!厉害得很!”
刘省连忙摆手,语气谦逊:“陈团长过誉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这次来,主要是给汪老师、彭老师他们打打下手,做点辅助工作。”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神情变得认真起来:“那枚从福临运出来的虫卵,初步的物理和化学成分分析报告我看过,数据太少了,而且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异常读数。它可能蕴含着超出我们目前认知的物质或能量形式,甚至……存在未知的生物活性风险。”
“这次实地考察,我希望能够采集到更全面的环境样本和数据,争取为大家后续安全运输、研究其他可能存在的类似物体,提供更有力的科学依据和防护建议。”
他的话语严谨、务实,充满了老派科学工作者的责任感和对未知的审慎态度。
这时,还没被汪好正式介绍到的地质专家彭书瑶,主动上前一步。
她没看别人,目光直接落在汪妤洁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质疑和探究。
“汪妤洁同志。”
她的声音有些冷,咬字清晰:“关于这次考察的目标,你报告中提及的、可能存在的其他几枚类似虫卵……我正好有个疑问。”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汪好面容:“你的前期报告里,对于如何推断出还存在其他虫卵,以及它们可能的位置,依据写的是‘综合古籍孤本记载、地方野史传闻及风水堪舆之理,结合福临样本特征进行的合理推演’。这个说法,太模糊,太……缺乏实证支撑了。”
彭书瑶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汪好的表象:“我不相信仅仅靠那些虚无缥缈的古籍和风水,就能如此精准地锁定一个具体的海外孤岛,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隐情,或者……更确切的线索来源,作为调查组的地质专家,我有权,也必须了解这些信息的可靠性和具体依据,以便判断后续工作的风险与可行性。”
她的质问直接、尖锐,毫不留情面,带着典型理科思维对模糊逻辑的不信任。
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陈先锋挑了挑眉,抱着胳膊没说话,刘省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眼神却饶有兴致地在汪好和彭书瑶之间来回移动。
汪好却没有直接回答彭书瑶的问题,她甚至没有看对方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而是微微侧身,面向钟镇野,用一种介绍老熟人的、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这位是彭书瑶彭老师,国内构造地质学和岩石学的权威,我们……算是老相识了,以前在一些考古和地质联合项目里打过交道。”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彭老师一直对我那套‘旁门左道’的东西,不是很服气。是吧,彭老师?”
这话看似随意,却直接把彭书瑶的质疑定性为了“学术偏见”和“个人不服”。
彭书瑶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但眼神更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