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惹麻烦(1 / 2)顽固的仓颉
钟镇野飞快地说完了他的计划。
林盼盼惊得脸色苍白,十指都绞在了一起:“这、这样,真的可行吗?”
钟镇野正要说话,校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喊声!
“你们冷静一点!冷静点!”
学校里冲出几个老师、校工模样的人,他们挡在石文涛面前、张开双臂,有些徒劳地拦在那些岛民们前方、试图阻止他们冲入学校。
以他们这区区几人的防线,当然不可能挡住狂暴的人群,好在他们说的话,还有些用——
“王叔!你们今天要是砸了学校,公社立马扣你们全队的工分!工分不够,秋后分粮就少一半!到时候饿肚子的是谁?是你们自家娃!”
“李大婶!咱岛今年柴油配额多,就因为学校是市里表扬的‘教育先进’!你们现在闹,市里一生气,把柴油收回去,明天大家的船都出不了海,鱼烂在舱里,谁负责?!”
“张家大哥!你儿子在县中学念书,档案里要是记一句‘你妈带头破坏集体财产’,他这辈子别想参军、别想进工厂!你愿意让他跟你一样,一辈子摇橹打渔?!”
这些老师们说的话精准切中了岛民们的七寸,冲在最前边的人,一时间脚步也停了、喊声也熄了。
“嚯,有一手啊。”
雷骁挤在钟镇野身旁,低声道:“这学校里还是有能人的,难怪能把学校保到现在。”
钟镇野却是沉了沉眉,对林盼盼说道:“盼盼,快,趁着还有时间准备,抓紧。”
“啊?还要来吗?”
林盼盼发着怔:“他们不是已经……”
“没有。”汪好打断了她,目光在人群中巡走着:“岛民们中间有些人眼神状态不对,恐怕这些岛民们的情绪,是被煽动起来的……那些人,还会有对策!”
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能看见一群群攒动的人头,没人能有她那般目力。
但钟镇野心里清楚,汪好说得对,因为,他刚刚看见了石景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切,都是石景山计划的。
既然如此,对方又怎会让这一切如此轻易被压下?
话说到了这里,林盼盼也不再犹豫。
她用力点点头,闭上了眼。
“汪姐,雷哥,咱们也不能闲着。”
见林盼盼开始准备,钟镇野继续压低声音,飞快道:“只要我们一开始有动作,咱们的对手必然也会来阻止,所以,我们需要保护好盼盼。”
“我去高处,发现不对劲我直接开枪。”汪好拍了拍自己腰间,她腰间手枪被外衣盖住,看不见,但拍上去还是能发出沉闷的金属响。
雷骁点了点头,点起一根烟、叼在嘴里,模样很是潇洒老练:“这里交给我,任何人敢靠近盼盼,老子直接拿雷法炸他!”
“行了你,才练了两天,真以为自己是高手了。”
汪好瞪了他一眼:“要我说,保护的事还是交给钟镇野。”
“嗯,我留在盼盼身边保护她。”
钟镇野点头道:“雷哥,你和汪姐一起,她如果发现了异常的人,你也可以扔点符篆道法过去。”
“啧。”雷骁吐出一口烟,不爽地撇了撇嘴:“等老子再练一阵子,到时候你们高攀不起!不过哼,你们说得有道理!小汪,走!”
汪好翻了个白眼,与雷骁一同快步离开。
钟镇野低头看了眼林盼盼,她还在紧闭着双眼。
而另一边,果不其然,岛民们的反驳与煽动,如期而至。
“今天不拆学校,明天死的就是你们自家孩子——工分再多,有命拿吗?!”
人群里,有人高举拳头、发出愤怒的吼声:“还什么柴油?!蠢货!阴龙王管的是整片海!这两年鱼越打越少,人越死越多,不就是庙拆了的报应?”
“就是!”另一边有人也喊了起来:“咱们在岛上待了一辈子,孩子将来就算不出去又怎样了!没前途总比死了好!”
“阴龙王要是发了怒,咱们连这岛都离不开!逃都逃不掉!谁还在乎那些破事!”
“拆了这学校!”
“拆了!”
人群在他们的呼喊与煽动下,再次一点点狂躁起来,无论那些学校的老师们怎么呼喊,显然都很难再压住岛民们的情绪。
老师们身后,石文涛低下头,深深一叹。
“钟、钟队长……”
林盼盼咬着牙,低声道:“不、不行……我感觉到,它们在生气……如果我扭曲了它们的意思,它们,会、会反扑……”
钟镇野皱了皱眉。
“你尽管去做,剩下的事交给我。”他说着,手已经轻轻搭上了眼镜右腿。
“那……好吧!”
林盼盼不再管顾,猛地睁开了眼!
刹那间,她的头发开始缓缓飘动,像是被无形的气流托起,发丝间隐约有细小的黑影游动,如同深海中浮动的藻类,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瞳孔急剧扩张,漆黑的瞳仁几乎吞噬了整个眼白,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张开嘴,发出尖啸!
“不能拆学校!”
这声音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又像是千万人同时呐喊!
这声尖啸非常大,声浪极为诡异,刚刚还准备冲入校门内的岛民们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投来惊诧目光。
这时,钟镇野听见四周的空气开始震颤,地面细小的碎石簌簌跳动,他能感觉到林盼盼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某种极为阴郁、恐怖的气息,仿佛……真的被什么邪祟附身了一般!
“这……”
钟镇野的瞳孔都收缩了。
他原本只是交待林盼盼与周围的执念沟通、获取一些情报,然后假装“被附身”的状态来说些能够欺骗岛民们、将岛民们劝走的话,但没想到她居然能变成这样?
是因为,她想要把事情做得更好么?
她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过度融合了那些情绪吗?
钟镇野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忽然感觉到,风来了。
不是普通的风。
起初只是卷动落叶的微风,下一秒就变成了撕扯一切的飓风!
钟镇野手腕上的山鬼花钱开始微微发热,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睛,看见周围斑驳的墙皮正在大片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