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1章 马文才天幕10(2 / 2)九月的澄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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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阑“哼”了一声:“你懂什么?那是打吗?那是闹着玩呢。”

荀巨伯仔细看了看天幕上王陆的表情——确实没有半点委屈,反而笑得挺开心。

他忽然不理解了,被人打了还笑?这是什么毛病?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陆不是“被人打了还笑”,他是被自家人打了才笑。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荀巨伯不懂,但王阑懂。

王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那是一种只有在很亲近的人之间才会有的互动。

不是主人和仆从,不是上位者和下位者,是家人。她忽然很羡慕。

天幕上,王一诺爬上枇杷树的时候,整个书院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她爬树的姿势有多好看——是因为,一个千金大小姐,爬树。

王阑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她见过爬树的丫鬟,见过爬树的小厮,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大小姐”爬树。

而且爬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好像“大小姐”和“爬树”这两个词本来就该连在一起。

她忽然很想试试。

然后她听到了马嘶声。

天幕上,草坡上有一行人马。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公子,骑着骏马,玄色猎装,腰背笔直,手里挽着弓。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目如画。

书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马文才。

马文才的脸色变了。

他在看天幕上的那个自己。

那不是他——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他,骑着马,打着猎,过着和这个世界的他差不多的日子。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看见了王一诺。

他们隔着溪流对视。

天幕之下,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荀巨伯第一个开口,声音小得像做贼:“她在树上,他在马上……她看他,他看她……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画面,太好看了。

是——命中注定的那种好看。

祝英台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但她确实紧张了。

她看着天幕上那个骑马的男子,又看了看身边站着的马文才——同一个人的两个版本,在天幕的两端,互相对视。

她忽然觉得,马文才看王一诺的眼神,和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看她的眼神,是“想要”。

看天幕上那个女子的眼神,是“看见了”。

梁山伯在看马文才。

看这个站在书院阴影里的、脸色复杂的、手指微微发抖的马文才。

他忽然觉得,马文才也许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可恶——因为在天幕上,他只是一个骑马的少年,遇见了树上摘果子的少女。

那个画面里,没有门第,没有算计,没有“我得不到你就要毁了你”。

只有两个年轻人,隔着一条溪流,对视了那么一瞬。

梁山伯忽然想,如果马文才从一开始就被这样对待——被当作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马家的儿子”——他会不会长成另一个样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梁山伯自己吓了一跳。

他不应该这样想。

马文才欺负过寒门学子,威胁过祝英台,做过太多不可原谅的事。

但天幕上那个骑马的少年,和书院里这个阴沉的公子,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看着天幕上那个“马文才”眉梢微动的样子,忽然觉得——

也许,不是“会”,是“本来可以”。

这个词让他心里揪了一下。

“本来可以”意味着,现在这个马文才,是被毁掉的可能性。

而他梁山伯,也是寒门,也被压迫,但没有变成马文才。

所以“本来可以”不是借口。

只是……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浪费了很多东西。

马文才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心里,有一场海啸。

因为他看到了——天幕上那个“他”,在看到王一诺的那一瞬,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微小的动作,不是“算计”,不是“评估”,不是“这个女子对我有什么用”——是“这个人,好看”。

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本能的“好看”。

他马文才,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他看祝英台是“凭什么你不喜欢我”,看父亲是“你到底要我怎样”,看同窗是“你们也配”。

他从来没有单纯地、不带目的地、只是觉得“好看”地看过一个人。

天幕上的那个“他”做到了。

而他,站在天幕之下,看着另一个自己活成了他不敢想象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把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他把手握紧了。

天幕上,王陆被推得踉跄了两步,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走在前面。

天幕之下,有人笑了。

因为那种“打”法,不是打,是撒娇。是亲近的人才有的特权。

荀巨伯感慨道:“那个王陆,被推了还笑——我要被我家小厮推一下,他能吓得跪一整天。”

梁山伯在旁边说:“那是因为你家小厮怕你。”

荀巨伯一愣,然后摸了摸鼻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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