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更生看了一眼黄亦玫，想到姜雪琼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确定地说道：“会的。”

可能都不会舍不得，因为她自己也想跟着一块儿走，怎么可能会去跟自己未来的老板娘作对。

黄亦玫浅浅叹了一口气：“苏总，你说得这么痛快，让我有点儿受伤。”

苏更生微微抬眼：“那要不别走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黄亦玫只能微微一笑。

苏更生摆摆手：“辞职可不是你说走就能走，先去把你手头上的工作整理好。”

黄亦玫点头转身，这个是她应该做的，走了几步临时想到什么：“我用不用等姜总找到下一个助理？”

“不用…”苏更生摇头：“整理好之后发给我就行。”

黄亦玫眼睛一亮，抬手给了苏更生一个飞吻：“爱你…”

苏更生礼貌性地笑了一下，等黄亦玫彻底离开之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给了姜雪琼。

“更生，我马上到公司，有什么事儿等我到了当面说。”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姜雪琼正要拐进停车场。

“嗯…”

没几分钟，苏更生在办公室门口等到了姜雪琼。

姜雪琼一边开门，一边儿有些好奇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不会是要跟我摊牌吧？”

公司里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苏更生跟了她这么久，人又聪明，肯定能看出些什么来。

“暂时不是…”苏更生是想跟她摊牌，但不是今天。

跟着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她把黄亦玫要辞职的事和她的担忧简单说了一下。

姜雪琼听完不禁眉头轻蹙，她倒是没苏更生想的那么极端。

黄亦玫来青莛才多久，她是有天赋，但距离真正想撑起一个策展还差得很远。

不过…

虽说一开始白小凡肯定得依靠她，但是过个几年，难保白小凡不会把这块儿全交给黄亦玫。

到时候她从给青莛打工，变成了给黄亦玫这个以前的助理打工，这可和她的初衷一点儿不相符。

“与其咱们自己在这儿猜，不如把玫瑰喊过来问一下。”当然不是直接问，而是问她辞职打算去做什么。

而且…

她也得尽快跟白小凡见面沟通一下。

苏更生没动，而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姜雪琼：“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她之前觉得姜雪琼起码得等到年底，等白小凡策划的会展结束，看会展能不能成功，798艺术区能不能成，但现在来看，姜雪琼比她预想得要更急迫。

姜雪琼沉吟片刻：“我准备去一趟香港，顺便跟总部提一下这件事。”

辞职的事是顺便，她真正想做的是去跟老顾（她老公）做一个了断。

苏更生愕然，她没想到会从姜雪琼嘴里听到这么一个答案。

她们两个有时候会在一起喝酒，有一次喝醉之后，姜雪琼跟她聊过她的过往。

所以她想不明白，姜雪琼想走是想证明自己，可两人分开，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姜雪琼读懂了苏更生的表情，理了一下头发，莞尔一笑：“你是不是觉得特别难理解？”

其实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完全讲清楚，她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节点去做这件事。

按道理来说，她想借‘白小凡’这股东风，就是为了向老顾的前妻，还有港岛那群瞧不起她的所谓上流人士证明自己。

可前一段时间，她看到了苏更生和黄亦玫带回来那幅白小凡画的《七年之恋》，画得真的特别好，跟她收藏的那几幅名家画作也不遑多让，这让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同时还有一点…

她没亲眼见过画中的女人，只知道她叫关芝芝，但是她能感受到她在为情所困，跟她一样。

当时没什么，可过了几天，她忽然就想通了，人干嘛要为别人的眼光活着？

分居这么多年，她以为是在惩罚老顾，其实也是在惩罚她自己。

何必呢？

所以她决定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

这个瞬间，苏更生突然发现姜雪琼变得不一样了，整个人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变得异常轻松，更加神采飞扬，一下年轻了好几岁，这让她心里生出一股向往。

她什么时候也能卸下自己内心的负担？

苏更生沉默着出了办公室找到黄亦玫：“姜总来了。”

“我这就过去！”黄亦玫一边说着，一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眼睛里亮晶晶的，身上洋溢着奔向爱情、奔向美好未来的气息。

走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着苏更生真挚地笑了一下：“谢谢啦。”

苏更生面无表情，她羡慕，她向往，但是并没有向前靠拢，反而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姜总，您的咖啡。”辞职归辞职，黄亦玫没有忘记她作为助理的职责，照例给姜雪琼带了一杯咖啡。

姜雪琼也不拖泥带水：“事情我都知道了，工作交接完你就可以走。”

“谢谢姜总。”

“你先别急着谢我，我问你，你辞职之后准备去做什么？”

“继续给别人当助理啊…”说这话的时候，黄亦玫语气中透露着一股无法掩盖的雀跃，很是迫不及待。

姜雪琼听得若有所思：“你确实是个很好的助理，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黄亦玫这会儿已经完全信任了姜雪琼，关键她还真有事需要姜雪琼帮忙：“如果我想租几个办公场地，应该去哪儿租？”

“这个得看你租来做什么用…”

黄亦玫把白小凡的要求简单说了一下。

服装设计公司、珠宝玉石公司甚至还有纺织厂…

这跟策展公司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白小凡难不成想要黄亦玫去卖衣服？

黄亦玫听了姜雪琼的问题，内心不自觉有些替白小凡骄傲：“不是卖衣服，而是卖时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