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府的爆炸声，惊动了整个南京城。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望向，火光冲天的马府方向。

“走水了？”

“不对！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打雷一样的声音！”

“是不是，城外的妖怪，又打进来了？！”

恐慌，再次，像无形的毒雾，在城市的空，弥漫开来。

幸好，没过多久。

一队队的“讨虏军”士兵，就出现在了，大街小巷。

他们敲着锣，大声地，向市民们，解释着。

“各位街坊邻居，不要惊慌！”

“刚才，是监国府的军火库，不慎失火，发生了意外！”

“火势，已经得到控制！没有人员伤亡！”

“史大人，安然无恙！请大家，安心回家休息！”

这个解释，虽然，漏洞百出。

但，在史可法，如今，那近乎“神明”的威望下。

百姓们，还是，将信将疑地，选择了，相信。

毕竟，相信史大人，是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恐慌，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监国府内，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史可法，站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书房前，一言不发。

他的脸，隐藏在，火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从他身，散发出的，那股，足以让空气，都冻结的，冰冷杀意。

赵武，和幸存的几个亲兵，跪在他的身后，头，深深地，埋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

“大人！属下，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赵武，用头，重重地，磕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死了。

都死了。

他手底下，最精锐的，十几个兄弟。

就在刚才，那场爆炸中，被炸得，尸骨无存。

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疏忽！

他没有，提前发现，那些刺客。

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兄弟。

他，有罪。

“起来吧。”

过了很久，史可法，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沙哑，很疲惫。

“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我，小看了，我们的敌人。”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的赵武，眼神，复杂。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敌人，是城外的李默，是北方的满清。”

“我错了。”

“我们真正的敌人，从一开始，就藏在，我们所有人的身边。”

“他看着我们，就像，在看一场戏。”

“他操纵着我们，让我们，互相厮杀，互相憎恨。”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史可法的话，说得，没头没尾。

赵武，听得，云里雾里。

“大人，您……您在说什么？什么敌人？什么下棋的？”

他完全，无法理解。

史可法，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跟他们说了，他们也无法理解。

只会，徒增恐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这颗“棋子”，被彻底，从棋盘，抹去之前。

想办法，把那个，下棋的人，也拖下水！

“赵武。”

“属下在！”

“从今天起，我的安全，由你，全权负责。”

“监国府，所有当值的护卫，全部，给我换掉！”

“换成，我们从扬州，带来的，老人！”

“每一个！我都要，你亲自，去核实身份！”

“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一只，不该出现的苍蝇，飞进来。”

“明白吗？”

“属下明白！”赵武，重重地点头。

他知道，史可法，这是要，开始，清理门户了。

“还有。”史可法，顿了顿，继续说道，“派人，去查。”

“查，最近，跟杭州，跟福州，有过来往的，所有人！”

“不管是，官员，还是商人。”

“只要，有任何，可疑的迹象。”

“不用审，不用问。”

“直接，给我，抓起来！”

“什么？！”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张宸，听到这句话，大惊失色。

“大学士！不可啊！”

他连忙，前劝阻。

“这么做，会，引起恐慌的！而且，万一，抓错了人，岂不是，会，寒了大家的心？”

“寒心？”

史可法，冷笑一声。

“现在，是他们，该担心，会不会寒了，我的心！”

“我在这边，给他们，拼死拼活地，守着城。”

“他们，却在背后，想着，给自己，找下家，留后路！”

“真以为，我史可法，是泥捏的，没脾气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气。

那是，被“秩序”之力，压抑了许久的，人性中，最原始的，愤怒。

“张宸，你记住。”

“乱世，用重典！”

“现在，南京城，不需要，那么多的，聪明人。”

“我需要，绝对的，服从！”

“任何，敢跟我，唱反调的，任何，企图，动摇军心的。”

“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张宸，被史可法身，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吓得，倒退了两步。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但，当他，对史可法那双，已经，变得，有些，不似人类的，漆黑的眼眸时。

所有的话，都，被他，咽了回去。

他有一种，错觉。

眼前的史可法，和城外那个，叫李默的怪物。

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像……

……

就在，南京城内，因为一场刺杀，而掀起，一场，清洗风暴的时候。

秦淮河。

一艘，不起眼的画舫里。

杨嗣隆，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悠闲地，钓着鱼。

他的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酒，和两碟，精致的小菜。

在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默。

这位，被南京城军民，视为，洪水猛兽的，“新人类”统帅。

此刻，正像一个，乖巧的学生一样，恭恭敬敬地，坐在杨嗣隆的对面。

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怎么？”

杨嗣隆，头也不回地，问道。

“派出去的，三只小老鼠，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连点，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是不是，很失望？”

李默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连忙，低下头，说道：

“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那个史可法，他，明明只是一个，旧世界的凡人。”

“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秩序之力？”

“甚至，连我的影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不合理。”

“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