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5章 黄金台的夜-中(1 / 2)铁头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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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

云顶天宫的黄金台被晚霞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仿佛整个宫殿都在燃烧。

谭行站在窗边,看远处群山渐渐隐入暮色,耳边是苏轮几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梅兰竹菊四位姐姐已经上了专机!我刚收到消息,再有一个小时就到!”

完颜拈花拿着通讯器,一脸掌控全局的从容:

“酒库那边,我开了三坛百年陈酿的菩提醉.....斩月老祖宗的珍藏,一共就五坛。”

“百年?!”

苏轮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都变调了:

“花哥,你开了斩月天王的酒,不怕她老人家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完颜拈花笑得豪气万丈,大手一挥:

“我又不是自己喝,那是招待朱麟大哥用的!斩月老祖知道,肯定还会夸我会做人呢!”

“那可是朱麟大哥...联邦最年轻的天王!”

苏轮咽了口唾沫,那表情就像在说“你小子可真敢干”。

龚尊放下了手中那本始终没翻几页的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

“我让人从家里送了一套酒具过来。”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是我祖父上长城杀的第一尊中位邪神,用祂的头骨做的那套。”

辛羿和苏轮同时转头看他。

那眼神,写满了“你这个卷王”。

“看我干什么?”

龚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那套酒具放着也是放着,给朱麟大哥喝酒,刚刚好。”

谭行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个家伙,平时在长城上怼天怼地怼空气,谁也不服谁。

可一旦面对真正敬佩的人,那股子热乎劲儿,比谁都真。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完颜拈花:

“你刚才说,还要把楚雨荀叫来?”

完颜拈花点头:“雨荀姐正好在天启城巡演,我让人去接了,天黑之前能到。”

“怎么?谭狗你也想找楚歌仙要签名?”

苏轮立刻来了精神,一脸嘚瑟地凑过来,那嘴脸简直欠揍:

“要不要哥们儿帮你引荐引荐?毕竟我可是和楚歌仙同席吃过饭的人!”

谭行看着他那一脸“我有人脉”的嘴脸,沉默了两秒。

“……你和她很熟?”

“那当然!”

苏轮把胸脯拍得山响,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骄傲:

“楚歌仙人特别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当年在我爸寿宴上,她还专门给我签了名,写了‘祝苏轮小友武道昌隆’!那签名我现在还裱着呢!”

谭行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在楚雨荀的精神世界里扇的那一巴掌,力道着实不轻。

谭行脸上的表情,从微妙变成了古怪,又从古怪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谭狗?你咋了?”

苏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狐疑:

“脸色怎么跟吃了屎似的?”

谭行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

……

半个小时后。

黄金台的大殿被布置得富丽堂皇,灯火辉煌。

六十年陈的菩提醉已经开了坛,醇厚的酒香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光是闻一口就让人有些飘飘然。

而云顶天宫的专用飞梭正平稳地穿行在暮色之中。

窗外,晚霞如燃烧的锦缎铺满了半边天空,云海翻涌如浪,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泽,美得不像人间。

这架飞梭通体银白,线条流畅而优雅,机身上镌刻着云顶天宫特有的祥云纹饰,一看便知造价不菲,是真正的顶级奢侈品。

此刻,飞梭的客舱里,三道身影各自占据着一片区域,各有各的姿态。

靠窗的位置,竹一半倚在软榻上。

她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裙,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竹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边,衬得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庞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寡淡.....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浅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清高孤傲。

但此刻,这份清高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竹一膝上横放着一张古琴,琴身漆黑如墨,琴弦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琴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发出几声零落的音符,像是在打发时间。

她打定主意:这次去黄金台,随便弹两手应付一下就行。

又不是什么大场面。

菊一坐在客舱中央,是最不安分的那一个。

她是梅兰竹菊里最小的妹妹,性格也最为跳脱活泼。

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圆圆的脸上带着婴儿肥,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笑起来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像个瓷娃娃,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把。

“菊一,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竹一被她的碎碎念吵得有些头疼,抬眼瞥了她一下。

“哎呀竹姐姐,我就是好奇嘛!”

菊一嘟着嘴,两条腿晃来晃去,一脸天真烂漫:

“小宫主平时从来不会把咱们四个全叫回去的,顶多就是叫一个两个去撑撑场面。

这次居然把我们都叫齐了,你说,这是要招待谁啊?联邦议长?还是哪位议员?”

竹一没理她,继续拨弄琴弦。

菊一见状,又把目光投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兰一。

兰一坐在飞梭的另一侧,与竹一的清冷不同,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如水的韵味。

一袭淡蓝色长裙,腰束得极细,身段窈窕如柳。

她的五官柔和而精致,眉目间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婉约,笑起来像三月的春风,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此刻她正闭着眼,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律动,仿佛在默练什么曲谱。

菊一刚要开口,飞梭的后排舱门打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梅一。

梅兰竹菊序列的大姐,自带一股气场,压得整个机舱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她身着一袭火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纹饰,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梅一的五官是四人中最具攻击性的.....剑眉星目,高鼻深目,唇色鲜艳如血,一头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英气逼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但她的气质又不是纯粹的凌厉,而是在凌厉中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与稳重。

她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实力最强的。

天人合一境巅峰,半步真丹。

一手神凰剑舞,据说连斩月天王都曾点头称赞。

梅一走进来,目光扫过三位妹妹,嘴角微微上扬,在兰一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大姐!”

菊一第一个扑了过来,挽住梅一的胳膊,仰着小脸,一双杏眼写满了求知欲:

“梅姐姐,您是大姐,您知不知道这次小宫主为什么要把咱们四个全叫回去啊?这是要招待哪位大人物?”

梅一低头看着菊一那张写满好奇的小脸,又抬眼看了看对面正竖起耳朵的竹一,以及身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也在等待答案的兰一,笑了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兰一,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

“二妹,这次招待的可是你那位白月光哦。你猜猜看?”

兰一倏地睁开眼。

梅一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落在兰一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

“什么白月光,姐姐又在打趣我!”

兰一嗔怪地瞪了梅一一眼,但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姐姐说的……是谁啊?”

菊一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看梅一,又看看兰一,最后把目光投向竹一。

竹一依旧在拨弄琴弦,但手指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她也在听。

梅一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这次我们要招待、要为之表演的可是……玄坛天王。”

她顿了顿,看着三位妹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期待,从期待变成难以置信,这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就是那位插翅凶虎,朱麟。”

话音落下。

整个机舱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三秒后.....

“什么?!”

菊一第一个炸了,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那双杏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朱麟?!是那个朱麟?!联邦最年轻的天王?!我……我……我要去换衣服!”

她一边尖叫一边原地转圈,然后“嗖”地一下从储物柜里抽出一套流光溢彩的流云长袖,往身上比划:

“不行不行,这身不行!这可是朱麟啊!我得穿最好的!我的流云袖呢?我的流云袖在哪儿?!”

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竹一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放下了原本随意搭在琴弦上的手。

然后从旁边的琴匣里,取出一双铁甲单蔻。

那铁甲单蔻通体银白,五指分明,关节处镶嵌着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她赖以成名的兵器,也是她的骄傲。

竹一戴上铁甲单蔻,五指轻轻合拢,又缓缓张开。

铁甲碰撞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清脆而有力,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眼膝上的古琴,那双一向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那是一种敬意。

她原本打定主意,随便弹两手应付一下就行。

但现在……

既然是朱麟。

那她竹一,就要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梅一注意到了。

竹一戴铁甲单蔻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分。

那不是犹豫,是郑重。

梅一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心里暗暗好笑。

自己的三妹一向清高,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没想到听到“朱麟”两个字,反应居然这么大。

看来……这位插翅凶虎的魅力,确实无人能挡。

梅一收回思绪,目光转向还在痴痴笑着的兰一。

兰一已经将手中原本的那略显朴素的琵琶放下,随即伸手一招....

一柄古朴典雅的琵琶,凭空显化在她的手中。

那琵琶通体呈深褐色,木质纹理清晰可见,琴头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兰花,栩栩如生。

琴身微微泛着荧光,那是异域古树特有的灵韵,透着岁月的沉淀。

这柄琵琶,既是乐器,也是超凡神兵。

是兰一当年在天人合一境时,斩月天王亲自赐下的宝物。

兰一抱着琵琶,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那是期待,是紧张,是十年如一日沉淀下来的……情愫。

梅一看得真切,她叹了一口气。

当年,她们四个受邀在朱麟那届武道模拟考开幕式上表演。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兰一,刚被选入梅兰竹菊序列不久,温婉得像一株含苞待放的兰花,青涩得让人心疼。

那场表演,她们四个惊艳了全场。

琴琵合奏,剑舞飞扬,满场喝彩。

但真正所有人记住的,是之后的武道模拟考。

朱麟独占鳌头。

一人打得联邦武道天骄抬不起头。

那一天的朱麟,少年意气,风头无两,站在擂台上像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而兰一坐在观众席上,抱着琵琶,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就那么一拍。

她的心,就再也没能收回来。

从那以后,梅一就知道,她这位二妹的心里就住进了一个人。

一个她永远够不到的人。

后来,朱麟上了长城。

长城,不是她们有资格去的地方。

那里代表着联邦的刀锋,代表着人类与邪祟的最前线,代表着真正的生死厮杀。

她们没有资格,也没有本事上长城。

所以兰一只能隔着千山万水,用琵琶声寄托那份说不出口的喜欢。

朱麟在长城浴血厮杀的那几年,兰一每天晚上都会弹一曲《满江红》。

没有听众,只有她自己。

只有窗外的月光,和心底那个人。

后来,朱麟成就天王的消息传遍联邦。

那一夜,兰一又弹了一晚上的琵琶。

弹的是《破阵子》。

梅一记得很清楚,那一夜兰一的琵琶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昂,都要悲壮,都要……让人心疼。

她弹了一夜,梅一听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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