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至比反感更强烈，是某种冰冷的厌恶。

为什么？黄猿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与叶龙的“正式”交集应该不多……

叶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为他解开了疑惑：

“你知道吗，黄猿，我对你，有种天然的……恶心。”

“恶、恶心？”黄猿下意识地重复，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堂堂海军大将，何时被人用这样的词汇当面形容过？

“对，恶心。”叶龙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因为你长得猥琐，也不是因为你总是那副懒洋洋的死样子。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回到了某个特定的场景。

“悬浮岛那次。”

黄猿的心猛地一沉！果然！

“当时我还是个海军少将，CP0那几个杂碎偷袭我的时候，你就在不远处吧？”叶龙歪了歪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让黄猿的心跳漏掉一拍，“以你的速度，以你的见闻色，你会不知道？你会来不及？”

广场一片死寂，只有叶龙平静的声音在回荡。

“你只是袖手旁观。”

叶龙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

“如果你当时出手，哪怕只是象征性地阻拦一下，或者事后说两句场面话，我或许都不会这么……嗯，看你这么不顺眼。”

“毕竟，你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工具’嘛，我理解。”

“工具”两个字，被叶龙刻意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可是呢，”叶龙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后来那个天龙人那个疯子，罗斯瓦德圣，当众刁难我这个‘不识抬举’的少将的时候……”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却让半空中的黄猿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几乎要立刻元素化逃遁。

“站出来替我说话、甚至不惜顶撞天龙人替我解围的，是赤犬。”

叶龙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冰冷的寒意却让广场温度骤降。

“那个脾气暴躁、信奉‘绝对的正义’、甚至不惜背上骂名也要追杀海贼的赤犬。他站出来了，用他那套或许偏激，但至少在当时还算站在海军立场、保护下属的逻辑，顶住了罗斯瓦德圣的压力，给了我一个台阶下。”

“而你呢，黄猿大将？”

叶龙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就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只要不触及你自身的‘麻烦’，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当个看客，甚至……在暗地里递刀子。”

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中的冰冷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你可能是第一个，死在我手里的海军大将。”

叶龙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天手力！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黄猿的身后，两人距离不足半米，几乎是贴背而立！

黄猿的汗毛瞬间倒竖！极致的危险预警如同尖针般刺入他的大脑！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叶龙是如何跨越空间出现在这里的，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元素化！”

他的下半身瞬间化作璀璨的金色光子，试图向侧前方激射，拉开距离！

然而——

“万象天引！”

叶龙的左手对着黄猿光子化的方向，五指微微张开，一股无形吸力轰然爆发！

那本应瞬息远遁的光子流，被恐怖引力给吸住，又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硬生生地被从元素化的状态中“拽”了回来，重新凝聚成黄猿惊骇欲绝的身影！

“什么？！”黄猿心中巨震，叶龙的能力太诡异了。

就在黄猿身形被引力禁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咻！”“咻！”

两道黑影如同最致命的毒蛇，从广场两侧阴影的极致死角窜出！是两名一直潜伏、气息近乎完美的CP0特工！他们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一人指枪凝聚着漆黑如墨的武装色，直刺叶龙后心！另一人岚脚斩出新月形的真空波，封锁叶龙所有可能的闪避方位！

配合默契，时机刁钻，狠辣无情！这正是CP0最擅长的致命合击！

然而，面对这前后夹击的绝杀，叶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神罗天征。”

嗡——！

一层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球形力场，以叶龙的身体为中心，瞬间向四面八方膨胀、扩散！

那两道凌厉无比的攻击——漆黑的指枪、锋锐的岚脚，在接触到这层力场的瞬间，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的鸡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粉碎、湮灭！

不仅如此，那恐怖的排斥力毫无衰减地继续扩张，狠狠撞击在那两名偷袭的CP0特工身上！

“噗——！”“噗——！”

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被万吨巨锤正面轰中，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狠狠撞进远处的建筑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而正面被“万象天引”短暂禁锢的黄猿，也同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排斥力狠狠击中胸口！

“咳啊！”

黄猿闷哼一声，感觉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全速撞上，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他借力疯狂向后飞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叶龙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想跑？”

叶龙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在黄猿身侧响起！他竟然后发先至，以比黄猿倒退更快的速度，再次欺近！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天手力瞬移，而是纯粹凭借肉身爆发的恐怖速度！

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龙鳞，龙人形态显现。

“天丛云剑！”黄猿厉喝，手中金光暴涨，凝聚出巨大的光之剑刃，朝着逼近的叶龙全力横斩！这一剑，汇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光芒炽烈得让人无法直视！

然而，进入龙人形态的叶龙，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防御，都产生了质的飞跃。他面对这足以劈开山峰的一剑，不闪不避，覆盖着细密龙鳞的右手五指成爪，缠绕着金色的霸缠，对着斩来的天丛云剑，直接一爪抓去！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在黄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无坚不摧的天丛云剑，竟然被叶龙徒手牢牢抓住！剑刃与龙爪碰撞处，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和四散飞溅的光粒！叶龙的手掌，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叶龙暗金色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黄猿，龙爪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天丛云剑的剑刃，竟然被叶龙的龙爪硬生生捏出了裂痕！

“什么？！”黄猿骇然失色，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剑身被对方牢牢锁住，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叶龙的左手再次抬起，对准了黄猿的面门。

“神罗天征。”

零距离释放！

一股比之前抵挡CP0偷袭时更加凝聚、更加狂暴的排斥力，在几乎贴脸的距离，轰然爆发！目标，直指黄猿的头颅！

黄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毫不怀疑，这一击若是结实命中，他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八咫镜·折射！”

生死关头，黄猿展现了海军大将级别的应变能力。他并非试图硬抗，而是瞬间散去了被抓住的天丛云剑，整个上半身化作纯粹的光子，并利用八咫镜的能力，将自身光子流强行偏折、折射！

“轰——！！！”

恐怖的排斥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团骤然偏折、扩散的光子流上！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光子流中喷出，随即，黄猿的身影在数十米外踉跄着重新凝聚，脸色惨白如纸，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气息骤降，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若非他在最后关头以损耗本源为代价，利用光线的折射特性勉强偏移了大部分冲击，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要他半条命，甚至直接毙命！

他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看向叶龙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绝望。速度被压制，力量被碾压，能力被克制，战斗经验与技巧在对方那层出不穷的诡异能力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虐杀！

叶龙缓缓收回左手，看着重伤咳血的黄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耐打。”

他迈开步子，朝着黄猿走去，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可闻，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那么，游戏到此为止了。”

黄猿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断裂的肋骨，带来钻心的疼痛。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破碎的石板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看着叶龙一步步逼近，那沉稳的脚步声如同丧钟敲响。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浓烈，如此真实。逃？以他现在的状态，在能跨越空间的叶龙面前，绝无可能。求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掐灭，叶龙眼中的冰冷已经说明了一切。

难道……真的要像沃邱利圣那样，莫名其妙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绝不甘心！

黄猿的思维在绝境中疯狂运转，目光如同濒死的野兽，扫视着周围，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广场边缘，依旧有CP0特工还在观望，但他们自身难保。海军战舰上的士兵？那更是蝼蚁。

然后，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不远处，那个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只剩下头颅还能微微转动的身影——霍迪·琼斯。

这个之前被他随手废掉的鱼人疯子，此刻正用那双被凶药烧得通红、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带血的泡沫。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从黄猿濒临崩溃的脑海中钻出。

这个疯子之前嗑了那种红色药丸后，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恢复力和悍不畏死的疯狂。虽然那药丸显然透支生命力，副作用巨大，但……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和生命力，这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吗？

黄猿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哪怕重伤垂危，他毕竟是“闪光人”，是这片大海上速度的极致象征之一。

在死亡阴影的逼迫下，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成了这最后的一搏！他不是冲向叶龙，而是化作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黯淡、却更加决绝的金色流光，目标直指——不远处地面上，那几颗从霍迪·琼斯布袋中滚落出来、鲜红刺目的凶药E·S！

这个选择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连叶龙都似乎没想到，这位一向算计、自保、圆滑的海军大将，竟会在绝境中选择如此疯狂、如此饮鸩止渴的方式。他难道不知道凶药可怕的副作用吗？他当然知道，但此刻，比起立刻被叶龙杀死，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的、反击甚至同归于尽的可能！

金光一闪，黄猿已经出现在凶药旁。他甚至没有用手去拿，而是直接俯身，用嘴叼起了一颗距离最近、沾满泥土和血污的红色药丸，喉头滚动，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咕噜。”

药丸入腹的瞬间——

“呃啊啊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狂喜与力量奔涌的嘶吼，从黄猿喉咙里爆发出来！他原本就因重伤而苍白的脸色，瞬间被一种病态的血红取代，双眼瞳孔急剧收缩，血丝如同蛛网般密布眼球，眼角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佝偻着身体，剧烈地颤抖，原本流畅的光子身躯表面，开始不受控制地迸射出紊乱、狂暴的金色电弧！他那身标志性的黄色条纹西装，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布满青筋、肌肉诡异贲张的皮肤！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根根倒竖，每一根发梢都闪烁着危险的金色光芒！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重伤带来的萎靡和虚弱感瞬间被一股野蛮、混乱、充满毁灭欲的力量洪流冲垮！光子的密度和亮度提升了何止数倍，周身的光元素，发出噼啪的爆响！

十倍？或许还不止！凶药E·S，这源自龙宫城禁忌秘宝的凶物，在一位海军大将体内爆发出的威力，远超在霍迪·琼斯身上时的效果！

“力量……力量涌上来了！！！”

黄猿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扭曲，充满了痛苦与一种病态的兴奋。他猛地直起身，胸前那可怖的伤口在药力作用下竟开始强行愈合，扭曲的肉芽疯狂蠕动。他看向叶龙，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恐惧被狂暴的杀意和毁灭欲取代。

“叶龙……！”黄猿低吼着，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感受一下……这超越极限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