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夜性相。

伊文对安娜贝拉的回答有些意外，可又感觉在情理之中。

这个性相，与他所知的神恩、净渊等十大正神性相截然不同。

‘不是十神的性相……’

它更加原始、野蛮，充满了黑夜与狩猎的法则。

这力量几乎可以肯定，是来自某位伊文所不知道的外神。

‘又是外神，说不准这个性相指向的神明，和螺湮之主是一起的呢。’

想到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是外神，伊文忍不住撇了撇嘴。

狩夜性相的能力，让他想起了在第六蒸汽动力厂看到的那些灰袍人，以及埃德加小指上的那枚狼头戒指。

狼，没准他们崇拜的，就是这位执掌狩夜权柄的外神。

让安娜贝拉成为拜夜人，或许是自己无意中下出的一步妙棋。

……

沙龙内，随着安娜贝拉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陷入了凝滞。

没有等到黛安娜回复，安娜贝拉独自站起了身。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轻盈，也从未如此充满力量。

晚宴上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感，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她有一种冲动，想要立刻冲回那座别苑，将埃德加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撕碎。

“你的力量……”看着面前像是怪物一样的少女，黛安娜忍不住提醒道。

“安娜贝拉，试着控制它，让你的身体恢复原样。”

安娜贝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自己之前的模样。

她能感觉到，那些暴虐的力量如同温顺的潮水，缓缓从她的身体中退去。

指尖的利爪慢慢缩回了指甲内，肩膀的宽度也恢复了正常，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兽性气息也收敛了起来。

再次睁开眼时，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衣物破烂不堪外，外表又变回了那个财政大臣家张扬跋扈的千金。

只有那双收缩成竖瞳的眼睛，证明着她已经不再是凡人。

“我的眼睛……”安娜贝拉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看来，你以后需要经常佩戴一些眼镜。”黛安娜走到她身边，给她披上了一件衣服。“你的能力，拜夜人，除了狼化以外还有些什么？”

事实上，黛安娜在得到深眠者的泪滴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尝试过用《仪式之书》接触。

试图获取性相的信息。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伊文不在，还是外神性相的缘故，仪式之书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新的内容显现。

她只能通过安娜贝拉自己的讲述，获得这个性相相关的知识。

“夜视之眼……在黑暗中，我的视力会比白天更好？”

说完，安娜贝拉鼓起勇气，关上了房间里所有的煤气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安娜贝拉还是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她从小就害怕这种纯黑的环境。

但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眼前的世界并非一片漆黑。

在她的视野里，所有的物体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轮廓。

她能清晰地看到桌上的研钵，地上散落的银杏叶，甚至能看清黛安娜脸上的惊奇表情。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淡淡的月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