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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下午，莱茵德尔的天空难得放晴。

圣恩大教堂的白塔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晕，钟声悠扬，传遍了整座王都。

无数精心修饰过的马车汇成长龙，缓缓驶向这座代表着王国信仰中心的宏伟建筑。

黛安娜与安娜贝拉的马车夹在其中，并不显眼。

安娜贝拉透过车窗，饶有兴致地为黛安娜介绍着窗外经过的马车上那些家族的徽记，语气中带着熟稔与一丝不屑。

“那是北境兰德尔公爵的雪狼徽，一个脑子里只长肌肉的老顽固。”

“看到那个金色鸢尾花了吗？宫廷大臣德莱特子爵，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黛安娜静静地听着，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教堂巨大的穹顶上。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或虔诚、或期待、或麻木的信仰丝线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向那里。

加伊斯和乔治早已分头混入了人群。一个扮作落魄学者，挤在教堂外的广场上。

一个扮作机灵的报童，在人群中穿梭。他们和黛安娜一样，都在等待。

教堂外的广场，气氛庄严肃穆。

高大的彩绘玻璃将阳光揉碎反射成斑斓的光点，投射在每一位来宾华丽的衣袍上。

王都的核心贵族、富商巨贾几乎悉数到场。

他们坐在前排的长椅上，低声交谈，表情混杂着社交的客套与对英雄的好奇。

黛安娜跟在安娜贝拉身后，在一个相对靠前但又不至于过分瞩目的位置坐下。

她穿着安娜贝拉为她准备的得体长裙，梳着时下流行的发式，安静得像一朵幽谷里的铃兰，与周围争奇斗艳的贵族小姐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待会儿可看仔细了，”安娜贝拉低声提醒，“那个从特里诺回来的英雄，据说被邪神污染得不轻，教会费了好大劲才净化回来。

我倒要看看，一个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黛安娜没有回应。

她的心神已经全部集中在台上，指尖在裙摆下微微蜷缩，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时间一到，管风琴奏响了庄严的圣歌。

一位身穿主教服饰，面容严峻的老者走上讲台，简单介绍后，请出了今天的主角。

埃布尔从侧门走出。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修士袍，身形比在特里诺城时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长时间的戒烟和充足的睡眠，让他的精神看上去好了许多。

当埃布尔在讲台后站定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下一秒，埃布尔看到了不同地方的圣灵会三人。

眼神对上的瞬间，他先是一个惊喜，随后则看到了众人眼中的挣扎和愤怒。

埃布尔的脚步出现了一个极度微小的停顿。

这个停顿，连站在埃布尔身旁的执事都没有注意到。

但是，在讲台后方的阴影里，一股庞大的精神意志瞬间锁定了埃布尔。

是刚刚的名为净化主教的老者，他的精神力，已经笼罩全场。

埃布尔垂下眼睑，移开了视线。

当埃布尔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种狂热的、混杂着忏悔与感恩的表情。

广场上，加伊斯扶了扶眼镜，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乔治则攥紧了手里的报纸，紧张地盯着台上。

埃布尔垂下眼睑，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