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港口接人(1 / 2)夏至遇秋与
一场搅动整个欧洲格局的惊天恐怖袭击密谋,已然悄然落幕。
所有布局、算计、人心博弈尽数落定,余下一切,只待时间揭晓最终成果。
与威廉士彻底谈妥合作后路,和尚带着一众心腹车马,动身前往伦敦港口接人。
今日,正是老洪、乌老三一行人跨海抵达伦敦的日子。
一九四六年的东伦敦远洋深水码头,历经战火洗礼后,正缓慢复苏、重焕生机。
海面风涛阵阵,往来远洋贸易商船络绎不绝,汽笛此起彼伏,码头工人吆喝起落,一派战后重整的繁忙景象。
西印度船坞泊位前,一艘巨型远洋客货巨轮稳稳斜靠码头。
碗口粗的承重缆绳绷得笔直,如成人腰腹般粗壮,死死锁在老旧斑驳的系缆柱上,经年磨损的木质纹路被勒出一道道惨白裂痕。
巨轮烟囱余热未散,烟火半熄,几缕灰蒙蒙的残烟袅袅升起,缓缓弥散在伦敦终年铅沉的阴云天际。
码头海风凛冽,卷着咸腥潮湿的水汽扑面横扫。
今日的和尚一身正统英伦贵族正装,长款深色手工风衣笔挺利落,身姿挺拔,单手拄着精致手杖立在码头岸线。
刺骨冷风肆意掀动他的衣摆,吹散了他常年混迹江湖的痞戾匪气,沉淀出几分上位者的深沉、矜贵与城府,模样斯文内敛,气场却压迫十足。
身侧的半吊子亦是刻意收拾过一番,学着和尚的模样穿长风衣、梳油亮大背头,手里还置办了一根猛犸牙手杖,装模作样摆派头,一副人模狗样的滑稽模样。
他满心雀跃,早就盼着乌老三登岸,双脚忍不住频频踮起,抻着脖子眺望逐渐停稳的巨轮船身,眼神热切。
“哥,你说病老三儿,会不会给我带点土特产?”
和尚立在风中,眼底藏着纷乱思绪,听闻这话只是头也没回,语气淡淡敷衍。
“又不是走亲戚~”
“对了,你今儿不应该在军营里待着吗?”
一说起这几日在英军皇家军营受训的经历,半吊子立马满脸不屑,撇嘴摇头,一脸瞧不上的倨傲模样。
“哥,那什么皇家的部队,丫的就那样儿。”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您没瞧见,头一天他们还想看我乐子。”
“背几十斤的行李才跑了二十几里路,丫的那群洋人一个个直接趴窝。”
“我当时想着不能给您丢人,蒙着头往前跑。”
谈及自己的高光时刻,半吊子眉眼飞扬、唾沫横飞,满脸得意显摆的神色。
“就这么跑了不到两钟头,后面跟着一辆吉普车。”
“车上几个洋鬼子,拿着大喇叭在哪不知道喊什么。”
“吵得啊,我那个脑子。”
他说着还抬手虚揉太阳穴,装出一副头疼烦躁的模样,戏感十足。
“我哪听的懂鸟语,我还以为他们嫌我跑的慢呢。”
话音未落,耳畔骤然炸响一声震耳欲聋的巨轮鸣笛!
浑厚轰鸣穿透海风,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半空盘旋的海鸥骤然四散掠飞,在场几人下意识同步抬手捂住耳朵。
笛声消散,半吊子抬手,指尖细细弹飞小拇指甲缝里的耳屎。
他怕方才的巨响扰到和尚、惹他心烦,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肩膀紧紧挨着和尚,扯着沙哑的大嗓门继续絮叨,带着一丝短暂耳鸣的嗡沉。
“我想着那群鬼佬恶心谁呢,弟弟撒丫子跑的更卖力。”
“咱们北平爷们儿怕过谁~”
“弟弟愣是又跑了一个钟头。”
和尚目光落在彻底停稳的巨型轮船船舷,侧头斜睨了咋咋呼呼的半吊子一眼,语气无奈。
“哥哥耳朵好着呢~”
被戳穿小心思的半吊子立马嘿嘿憨笑两声,识趣压低音量,继续自吹自擂,下巴微扬,傲气十足。
“咱爷们儿那是谁啊,想当初在北平拉着一百多斤的人,空着肚子都能跑一上午,更别提现在大鱼大肉伺候着。”
“又跑了半个钟头,吉普车也他妈趴窝了。”
“几个鬼佬,下车提着枪就撵我。”
“跑就跑呗,丫的一个个在后头不知道嚎嚎啥玩意。”
半吊子越说越起劲,眉眼间的得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我一看这还得了,这不挑衅我呢。”
“我闷着头又踏马溜了他们一个钟头。”
一想起自己把一众英军士兵遛得精疲力竭的场面,半吊子脸上的光彩更盛,笑得眉开眼笑。
“跑着跑着,我听到后面没了动静,回头那么一瞧,嘿,还剩一个洋鬼子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咱是北平爷们儿,较劲归较劲,总不能拿人命闹着玩。”
周遭几人听得津津有味,眼神尽数落在半吊子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一旁默立的余复华忍不住挑眉接茬,带着几分打趣的粤语腔调。
“细佬,吹水呢?”
有人捧场,半吊子兴致更浓,胸脯一挺,底气十足。
“王哥,我这体格,别人不信,您心里还没点底?”
“当时我回头一瞧,就剩一个洋鬼子,嘴里泡沫吐得跟羊癫疯似的。”
“弟弟扔掉行李,回头立马救人,又是喂水,又是捶背。”
“折腾好一会,洋鬼子半死不活的叫唤两声,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见余复华又要开口打趣,半吊子立马抬手一拦,制止他插话。
“听我把话说完。”
余复华无奈闭麦,心知这小子一旦吹起牛就没完,干脆由着他说单口相声。
半吊子握着手里的猛犸牙手杖,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绘声绘色描摹着自己的“光辉战绩”。
“洋鬼子真他妈不经捶,就那么轻轻两下都受不住。”
“荒郊野外的,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好嘛,弟弟背着鬼佬又踏马往回跑。”
“走了半个钟头,我跟串葫芦似的,又捡了俩。”
“弟弟当时瞧见他们那副德行就知道给他们拉爆了。”
“没辙,正当我想着怎么办时,又踏马一辆吉普车追了过来。”
听得入神的余复华忍不住追问一句。
“垒不会又掉头跑了吧?”
半吊子当即翻了个白眼,摆出一副“你怕不是傻子”的嫌弃表情。
“这话被您说的,我脑子是不太好使,但不至于傻吧。”
“等那群洋鬼子,把弟弟带回去后,吃饭的空档,满食堂鬼佬对我竖大拇指。”
说着,半吊子抬手比出一个大大的拇指,对着众人兴奋吆喝,语气骄傲到极致。
“顾得,围啊顾得~”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乱飞,直直喷了和尚一脸。
和尚神色纹丝不变,淡定从容从风衣口袋掏出干净手帕,慢条斯理擦拭脸颊,眼神凉凉扫他一眼。
“会踏马两句洋文就不得了了?”
“怎么滴?想用唾沫星子淹死哥哥?”
半吊子瞬间收敛嚣张气焰,立马堆起赔笑,一脸知错认怂的乖巧模样,伸手就想去抢和尚手里的手帕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