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一时得失…(1 / 2)跳动的笔画
老卒活下来了。
可那些跟他一起喝酒、一起骂娘、一起拼命的弟兄们呢?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没有人看见他抖动的双肩。
也没有人听见他那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哭声。
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队百姓抬着担架,推着板车,沉默地走向城外。
城外那片尸山血海,需要清理。
没有人说话。
只有板车轱辘的声音,吱呀,吱呀,吱呀。
那声音从长街那头传来,穿过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气息的晨风,一下一下,碾在人心头。
不是一辆,而是很多辆——排成蜿蜒的队伍,在火把摇曳的光芒里缓慢前行。
每一辆板车上,都堆叠着用草席或破布草草裹住的人形。有些裹得严实,有些则露出一截青白的小手,或者垂落的、沾满血污的发丝。
那是孩子的发丝。
吱呀,吱呀,吱呀。
像是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在歇战之时,终于忍不住为那些死去的孩子们,发出低声的哭泣。
百修楼三楼,窗户半敞。
晨风灌入,吹得窗户微微摇曳。
钟宇凭窗而立,身姿笔直,面容在昏黄光影里半明半暗,看不清具体神情,唯有那双眼睛,倒映着长街上缓慢移动的火光与板车剪影,深邃得近乎空洞。
周义站在他身侧略后半步,同样凝视着下方那无声的送葬队伍,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微微滚动,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
“限购……还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楼下那吱呀声所承载的哀恸。
“要。”钟宇的回答简短而平静,甚至没有一丝犹豫,“至少今天,还要。”
周义眉头紧锁,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钟宇的侧脸:“如此一来,百修楼,连带少爷……怕是会彻底陷入口舌之争,甚至众矢之的。”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自限购令实施以来,各种非议便如暗潮涌动。
先是有人指责百修楼“见死不救”,囤积居奇;继而更恶毒的流言传出,将少爷描绘成“沽名钓誉”之徒,往日善举皆被曲解为收买人心的伪装。
而如今,在战事如此惨烈、伤亡如此惨重的情况下,还要继续限购,无异于往沸腾的油锅里泼水。
一旦群情激愤,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得失,换一世辨忠奸。”钟宇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波动,却愈发坚定,“值。”
他何尝不知继续限购的风险?何尝不心疼那些因缺药而可能失去性命的伤者?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其一,是“辨忠奸”。
风波之下,是真心拥护,还是虚与委蛇;是危急关头能托付后背的盟友,还是趁火打劫的宵小——这场限购,便是一块试金石。
其二,是库存。
百修楼丹药虽丰,却非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