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毒物如潮1(1 / 2)跳动的笔画
“等等——”钟宇猛地意识到什么,目光陡然凝实,死死盯住对面的周义。
周义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缓缓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家父……”他顿了顿,声音比方才又沉了几分,“便是那最后爬出三丈,却没能活下来的年轻士卒。”
钟宇瞳孔微缩。
茶香袅袅,烛火摇曳。
两人之间那盘未下完的棋,此刻静静地横陈在石桌上,黑白子交错,如同一幅沉默的战场。
良久,钟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觉喉咙有些发干:“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眉头渐渐皱起,目光中浮起更深的不解:“如此惨烈战事,十万将士埋骨山岭,为何……我从未听过半点传闻?定霞府境内,竟无一处碑铭,无一段记载?”
周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苦涩,入喉却有种奇异的清醒。
“无他。”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向烛火照不到的暗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维稳尔。”
维稳。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军团的覆灭,对于一个刚刚站稳脚跟、百废待兴的定霞府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边境防线出现巨大缺口,意味着十万家庭的破碎与哀嚎,意味着民心浮动、谣言四起,意味着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可能趁虚而入。
所以,必须稳住。
消息封锁,战报封存,幸存者噤声。
十万将士,就这样静悄悄地消失在历史的缝隙里,连一块碑都不许立,连一个字都不许传。
周义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茶盏,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早已凉透的茶。
钟宇也沉默了。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两座沉默的碑。
而此刻落霞城的西城墙上,厮杀已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床弩的咆哮、符箭的尖啸、术法的轰鸣,与妖兽的嘶吼混成一片,震得整座城池都在微微颤抖。
但真正让守城士卒心生寒意的,不是那些正面冲击城墙的走兽——
而是天空。
“毒物——!又有毒物如潮水过来了——!”
了望塔上的哨兵嘶声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所有人都抬头。
然后,无数人的瞳孔,同时收缩成针尖。
远处的夜空,原本还能隐约看见几颗黯淡的星子。
此刻,那些星光正在一片接一片地消失。
被遮住了。
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飞行毒物,遮住了。
那是怎样一幅景象啊——
无数毒蜂汇聚成一股股灰黑色的浊流,如同从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浓烟,翻滚着、扭曲着,向城墙压来。
它们的翅膀振动声汇聚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嗡鸣,那嗡鸣低沉而刺耳,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在颅骨内刮擦,让人头皮发麻、牙关打颤。
毒蜂群的后方,是大团大团惨绿色的毒蛾云。
那些毒蛾的翅膀上生着诡异的眼状斑纹,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