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9章 最狠的刀,是让人自己写判词(1 / 2)浅梦吟秋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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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与林渊背上锈铁别无二致的铁锈气息,从中悄然渗出。

朽诏谷中,林昭消散后化作的漫天银色光点,并未立刻归于虚无。

它们如同一群迷途的萤火,在林渊身边盘旋、留恋,最终,仿佛受到某种宿命的牵引,尽数没入他背后那块冰冷的锈铁之中。

那锈铁没有一丝温度,林渊的后背却像饮下了滚烫的岩浆,一股灼热的悲恸与力量顺着脊骨轰然冲上天灵。

这股冲击之下,他身侧那道几乎透明的虚影,竟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瞬。

夜凝霜的身影不再飘忽,她伸出手,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轻轻抚上林渊因失血与施术而冰冷的脸颊。

她的声音不再是隔着无尽时空的空灵,而是近在咫尺,带着一丝叹息与欣慰。

“你终于明白……葬主不是给人定命的,是替人扛命的。”

一句话,如晨钟暮鼓,敲在林渊的心魂之上。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那卷刚刚吞噬了林昭最后存在的《玄穹骨诏》。

只见骨诏表面,那枚由骨诏守妪牙齿所化的“继”字,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熔入诏文的核心,化作一道崭新的、闪烁着幽光的禁制。

一道无声的法则,烙印进林渊的意识:唯有自愿承担他人之罪、背负他人之死者,方可修改命书内容。

每一次书写,都是一次背负。

林渊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血沫从唇角溢出,他却浑不在意。

“所以,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只能一个人走到底。”

“不,你不是一个人。”

一个沙哑如枯叶摩擦的声音,自祭坛的阴影里响起。

影撰师的真身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仿佛本就是影子的一部分,身形伛偻,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皮质面具。

他手中捧着半卷破旧的兽皮书册,轻轻置于祭坛之上。

“这是《逆葬录》的残卷,被我们这些‘不存在的史官’,一代代藏下来的东西。”影撰师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它只记载了一件事——第一任葬主,死于背叛。”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卷兽皮上。

“不是传说中的神罚,也不是力量失控的反噬。”影撰师的声音如同刀刮在骨头上,“是他亲自选定的继承者,在他登位的当夜,割开了他的喉咙。”

那卷轴被缓缓展开,显现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绘图景:一座宏大的祭坛之上,一名白衣人跪伏在地,手中匕首滴血;祭坛之下,万人欢呼,无声的呐喊“神永存”在画面中回荡。

林渊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那跪伏之人——那个背叛者的面容,被描绘得清晰可怖。

竟与西漠大祭司的容貌一模一样。

刹那间,一个恐怖的真相刺穿所有迷雾。

所谓“葬瞳教”,那些虔诚信奉“原神”的信徒,根本不是正统传承,而是一个篡位者的王朝,是千百年来弑神窃位、却伪装成最忠诚信徒的弑君者血脉。

他们并不想迎回葬主的天命,而是要永久霸占他们偷来的权柄。

还未从震撼中回神,山谷边缘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那位哑敕僧。

他自未知之地跋涉而来,衣衫褴褛,赤足染血。

他在山谷入口的毒雾中跪了整整四十九日,宛如一尊沉默不动的石像。

此刻,他终于站起,一步一痛地走向祭坛。

这个一生未曾开口的人,望着林渊手中的骨诏,干裂的嘴唇缓缓张开。

他尘封一生的声音,如同撕裂的丝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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