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咸菜果里藏了半句天机(1 / 2)浅梦吟秋月
归梦潭底,核桃小锅内,水纹透过的日光被折射成细碎的鳞甲,在林歇的视网膜上反复横跳。
他其实还没完全醒。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周日的清晨,你刚把脑袋扎进最柔软的枕头缝里,窗外却有个修剪草坪的邻居正在疯狂拉动那台破割草机。
“真人!歇真人!外头乱套了!”
青羽童子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水层和锅盖,听起来闷声闷气的,像是在瓮里说话。
林歇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意识在淡金色的梦胎里慵懒地漂浮。
他本想抬抬眼皮,但梦胎与九州地脉的同调正到了最紧要的“挂机”关头,浑身的零件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真人!您听见了吗?南泽豆花村那块青石长出的咸菜果,被村民供到灶神龛上去了!今儿一早,附近七个村子的老太太都聚在一块儿,把那果子给分着嚼了!关键是……每人咬出来的果核字迹都不一样,拼在一块儿竟然成了半句天机,说是什么‘梦潮退时,律锁松一寸’!现在外头都传疯了,说您在梦里通过咸菜发天谕,那帮老头老太太正排队等着去豆花村‘摇号’领果子呢!”
林歇听得嘴角微抽。
咸菜果?天谕?
他脑子里浮现出阿牛家门槛下那块青石,那不过是他随手引动地脉平衡的一点儿副产品。
这就好比他在路边随手丢了个烟屁股,结果被人捡回去供起来说里面藏着长生不老药。
这种“被神化”的压力,让他这个只想安静退休的“锅里人”感到一阵没由来的胃疼。
他想叹气,但肺部充盈的是纯净的梦息。
意识扫过水面,他看见青羽童子正急得在潭边乱蹦,那双青色的翅膀扑棱出一阵阵水浪,把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淤泥又给搅和起来了。
林歇在锅底虚虚一抓,一缕梦息顺着锅缝钻了出去。
潭面上,一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干枯荷叶打了个旋儿。
清晨的露水在荷叶表面飞速汇聚,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笔在勾勒。
青羽童子正叫唤得起劲,忽然瞧见那荷叶晃晃悠悠地飘到自己脚下。
他愣住了,低头一看。
荷叶中央,一个歪歪斜斜、带着几分敷衍了事的“休”字,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这……这是‘拒收民意’?”青羽童子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逼,“真人,这都火上浇油了,您还休假呐?”
趴在石碑旁剔牙的小黄斜睨了青羽童子一眼。
它那双豆豆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迈着短腿走过去,湿漉漉的鼻尖轻快地在青羽童子翅膀根部戳了一下。
这是守梦貘示警的旧习,带了点儿只有灵兽间才懂的电流感。
青羽童子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羽毛炸起:“哎哟!小黄你……你是说,这果子有问题?”
他再次看向那颗咸菜果,原本清香的空气里,似乎真的隐约透出一种甜腻到发苦的怪味。
林歇在锅里冷眼旁观。
通过小黄传递过来的感知,他“看”到了另一种色彩——在豆花村热闹的表象下,一股淡紫色的烟雾正顺着梦桥的缝隙悄悄蔓延。
那不是自然生成的梦息,而是一种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心咒”。
数十里外,邻县一家不起眼的茶寮。
柳如镜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指尖轻巧地捻着一枚外表极其逼真的“咸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