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必须给他定性(1 / 2)飞天的雨
“这绝对不行!龙国的社会性质必须明确定性,否则我们无法争取到足够的盟友,也没法制定针对性策略!”杜鲁门一掌拍在会议桌上,语气焦灼而坚决。
国务卿指尖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却语速飞快:“您说得对,但定性绝不能出错。龙国绝非资本主义——他们早就清算过国内的资本垄断势力,生产资料大多掌握在国家和集体手中;更不是军国主义,他们恰恰是军国主义的终结者,日本被打得举国投降、天皇制度被废除,就是最铁的证明。”
他顿了顿,翻开手边的情报卷宗,逐条核对:“至于法西斯主义,更是无从谈起。龙国没有煽动极端民族主义,反而在各民族聚居区推行平等政策;军队受军事委员会节制,而军事委员会要对人民代表大会负责,国家权力分属国务院、最高检察院、立法机关,形成制衡,军队从未凌驾于政权之上。”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顺着国务卿的思路反复推敲,目光最终落在一份标注着“龙国经济制度”的文件上。其中“土地集体所有制”“生产资料公有制为主导”“核心资源国家统筹、最终解释权归属全民”等条款,让角落里一位研究过马克思主义的政治学教授猛地站起身,眼神发亮。
“我知道了!龙国的性质,我找到了!”教授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是什么?”杜鲁门立刻前倾身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是共产主义!是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教授重重说道,“他们的土地集体所有、生产资料公有,恰好契合共产主义初级阶段的核心特征;而赵振一直践行的‘天下为公’,与共产主义追求的共同富裕、全民解放内核完全一致——孙中山先生的理念在此刻与共产主义的初级实践形成了完美契合!”
“对!就是这样!”杜鲁门瞬间豁然开朗,激动得声调都拔高了几分,“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这个定性既符合他们的制度特征,又能让我们精准找到盟友阵营!就这么定了,立刻向外界发布声明,明确龙国的社会性质为共产主义初级阶段!”
会议室里的焦灼一扫而空,众人纷纷附和,原本悬而未决的定性难题,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1944年11月,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壁炉里的火焰驱不散办公室内凝重的寒意。烟雾在空气中缓慢盘旋,混合着斯大林烟斗里散发出的浓烈烟草味。那份译自华盛顿的声明摘要就放在宽大的橡木桌中央,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在场每个人的视线都有些飘忽。
米高扬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更详细的分析报告,指尖微微用力,让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一年前他访问龙国归来后那份关于其社会性质的、未被采纳的私下报告,此刻仿佛带着温度在他口袋里隐隐发烫。他谨慎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斯大林同志,我们……该如何回应美国人这份声明?他们公开将龙国定性为‘共产主义初级阶段’,这无疑是在……”他斟酌着词句,“是在试图搅乱国际视线,并将一个潜在的意识形态对手强加给我们。”
他咽下了后面的话——这直接挑战了苏联作为世界共产主义运动唯一中心和领袖的绝对地位。
斯大林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高背椅上,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莫洛托夫、贝利亚、铁木辛哥……最后落回那份声明上。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米高扬同志,你一年前的某些‘观察’,现在看来,似乎和美国人的论调产生了危险的共鸣。”斯大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让米高扬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办公室里其他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但斯大林话锋并未继续追击,他拿起烟斗,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部盘旋片刻才缓缓吐出,仿佛在平复某种情绪。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格鲁吉亚口音的冷静与强硬:
“同志们,我们必须清醒。无论美国人出于什么卑鄙目的进行这番‘分析’,无论龙国表面上有多少看似……‘进步’的经济措施,我们判断一个国家的本质,必须抓住其最核心、最不可改变的特征。”
他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苏联地图前,背对着众人,声音却清晰地传回:
“龙国,在本质上,过去是,现在是,在可预见的将来,也仍然会是一个高度军事化的、以武力扩张为先导的政权。他们的宪法条文,他们的权力架构——‘国家政权以军人为核心’,这是赵振亲自推动写入根本大法的。还有什么比这更确凿的证据吗?军队,是他们国家的脊柱,甚至是大脑。这与建立在工人阶级领导、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以及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基础上的共产主义,有丝毫相同之处吗?”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没有!丝毫也没有!共产主义的灯塔,过去、现在、未来,都只能是苏联,是在列宁同志领导下取得十月革命伟大胜利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绝不是什么依靠强大军队和复古口号拼凑起来的‘龙国’!”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为讨论定下了基调:“因此,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国际舆论场上,强烈谴责美国这种别有用心的、旨在混淆视听和制造分裂的歪曲行为!我们必须告诉全世界,龙国是军事优先的国家体制,是东方传统的强权政治与近代军国主义技术的结合体,而绝非共产主义!”
“但是,斯大林同志,”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更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务实,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我们不得不考虑现实的军事平衡。龙国军队的装备、战绩,尤其是他们刚刚展示的远程轰炸能力和庞大的航母舰队……从纯军事角度看,力量对比对我们极为不利。而且,平心而论,赵振所推崇的‘天下为公’理念,以及他们在国内进行的土地改革、对垄断资本的清算、以及对各民族‘平等’的表面宣传,确实……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甚至迷惑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将其完全推向对立面,激怒赵振,以他目前如日中天的威望和军力,一旦决心对我们采取行动,无论是远东方向还是中亚方向,我们都将面临难以承受的直接压力。”
铁木辛哥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办公室里因斯大林激烈言辞而升高的温度骤然下降。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国防人民委员绝非怯战,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苏维埃红军在经历了卫国战争的惨烈消耗后,暂时没有力量在东方再开辟一个对抗龙国那种级别对手的战场。
斯大林沉默了。他再次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莫斯科阴沉的天空,宽阔的背影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办公室内只剩下壁炉木柴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变化,那种激昂的、扞卫正统的怒色被一种更深沉、更策略性的冷静所取代。他走回桌边,重新拿起烟斗,语气平稳地做出了调整:
“铁木辛哥同志提醒了我们现实的一面。很好。那么,我们的公开回应就需要更加……精巧。”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再直接、生硬地称其为‘军事主义’或‘军国主义’,这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正面冲突。我们要从理论上进行解构和区分。”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我们的回应要强调:‘天下为公’,是龙国独特的、源自其古老历史的传统政治理念,它包含了某些对平等和集体福祉的朴素追求,这与建立在严谨的、科学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基础之上的,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指导的,具有完整阶级理论和革命纲领的共产主义,存在着根本性的、原则上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