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试探、维修与城寨险行

意识的世界里，时间以另一种维度流淌。

林琛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眉心与右臂之间那微妙而危险的联系上，如同一名站在悬崖边缘、屏息凝神的走钢丝者。外界那周期性的监测脉冲，如同规律的海浪，一次次冲刷着他这座被禁锢的“礁石”。

来了。

熟悉的、带着轻微穿透感的脉冲扫过眉心。几乎在同一瞬间，那沉寂的“蚀光”印记深处，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死水，荡开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而空洞的涟漪。这涟漪并非痛楚，更像是一种被“唤醒”的悸动，一种指向某个被屏蔽方向的、微弱的“渴求”。

就是现在！

林琛的意识，早已像蓄势待发的弹簧，在这涟漪漾开的刹那，并非去对抗或压制，而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其轻柔的“顺应”与“偏转”，将自己残存意志的“触角”，搭上了这股冰冷的悸动。

他没有试图去理解或控制“蚀光”本身——那太过高远而危险。他做的，仅仅是借助这瞬间印记被“激活”产生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扰动，将它作为一道“引信”或“桥梁”，小心翼翼地引向近在咫尺的、右臂深处那被封印的狂暴黑暗。

这个操作细微到了极致，如同用一根蛛丝去牵引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任何一点过度的力量或错误的方向，都可能导致“蚀光”的剧烈反应或归墟之力的失控暴走。

然而，或许是无数次生死边缘锻炼出的直觉，或许是穿越者灵魂与系统长期磨合带来的某种适应性，又或许是纯粹的运气——那一缕被引导的、来自“蚀光”印记的冰冷悸动，如同一点火星，落在了归墟之力封印外层那躁动不安的能量“薄膜”上。

“嗡……”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灵魂层面传来的一声低沉震颤。

右臂深处，那无边黑暗的边界，被这一点冰冷的火星触及，并未立刻爆发，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凝滞”。紧接着，一股远比平时监测脉冲引发的、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狂暴的能量涟漪，从封印深处荡漾开来！

但这股涟漪，并未像以往那样无序地冲击四周的封印和外部力场。在林琛那微弱意识“触角”的持续“偏转”和“塑形”下——这更像是在洪水边缘轻轻拨动了一下水流方向——这股涌出的能量，其绝大部分冲击力依旧被封印和外部力场吸收、压制，却有一小缕极其微细、性质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的“余波”，沿着一个非主要的、可能力场监控相对薄弱的路径，逸散了出去！

这缕“余波”极其微弱，混杂在监测脉冲和常规设备运行的背景噪声中，几乎不可能被常规手段侦测。但林琛那高度专注的感知，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的去向——它没有冲击最近的束缚带或传感器，而是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沿着手术台金属结构的微小缝隙，向下、向地板深处，那疑似能量连接或固定接口的方向，“钻”了过去！

下一秒，更强烈的外部力场骤然加强，将右臂后续的躁动彻底镇压。眉心的冰冷涟漪也迅速平复。监测脉冲扫过，记录下了一次“略高于基准但仍在可控范围内”的能量波动峰值，归入数据库。

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

但林琛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做到了！虽然极其勉强、极其危险，成功率可能万不存一，但他确实在基金会严密的监控下，完成了一次极其微小的、主动的“引导”和“信息泄露”尝试！

那缕逸出的“余波”去了哪里？它蕴含了什么信息？会不会被察觉？他无从得知。这更像是一次盲目的投石问路，将一粒微尘投入深不可测的黑暗大海。

然而，这微小的成功，却像一道刺破绝望囚笼的微光，点燃了他内心深处近乎熄灭的斗志。他不是完全无能为力的！在这具被禁锢的躯壳和这片被监控的空间里，他依然可以尝试去“理解”、去“影响”、哪怕只是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在这次尝试中，他对“蚀光”与“归墟之力”的感知，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尤其是当那冰冷的“火星”与狂暴的黑暗接触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两者之间并非简单的排斥，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层的……某种“吸引”与“抗拒”并存的矛盾状态。就好像……它们本质迥异，却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或规则，强行“捆绑”或“嫁接”在了一起？

这个模糊的感悟让他心神震动。如果“蚀光”是来自“高维末日委员会”的标记或通道，而“归墟之力”是试图吞噬一切的终末阴影的力量，两者为何会同时存在于自己身上？是意外？是某种计划的产物？还是……

没时间深入思考，意识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疲惫和虚脱感。刚才那看似微小的操作，消耗了他巨大的精神力量。他不得不放松下来，让意识重新沉入半休眠状态，恢复那可怜的一点精力。

但他知道，火种已经埋下。他会等待，恢复，然后寻找下一次机会。下一次，或许可以尝试感知那逸出“余波”的反馈，或者，尝试用不同的方式去“引导”……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之际，那个平稳的、属于“博士”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停在了手术台边。

“有趣。”博士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第37次标准脉冲监测，诱发目标能量波动峰值较前36次平均值提升8.3%，波动衰减曲线出现轻微畸变，指向性模糊。记录：目标可能正在无意识层面，对监测刺激产生初步的适应性或某种未明反馈机制。”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更仔细地观察着仪器数据。“‘异常A-7’表层能量结构出现暂时性局部重组迹象，与B-3信号扰动存在0.7秒延迟相关性。建议：维持当前观察参数，增加对目标潜意识活动的间接监测频率，尝试建立能量波动模式与潜在意识活动的关联模型。”

“另外，通知‘收容保障部’，对B-7站点及关联地下结构进行深度扫描，排查是否存在未记录的次级能量节点或异常共振腔。目标刚才的能量逸散模式，有极低概率指向某种未被标注的‘路径’。”

“是，博士。”研究员记录指令的声音传来。

林琛心中凛然。博士果然注意到了异常，虽然似乎将其归咎于“无意识反馈”和“未记录路径”，但警惕性明显提高了。自己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更加难以捉摸。

博士的脚步没有立刻离开，林琛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移开。

“继续观察。任何细微变化，立即报告。”博士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但监控的网收得更紧了。林琛在疲惫与警惕中，再次沉入意识的深海，如同受伤的兽，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晦暗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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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寮街，“老黄无线电”店内。

时间在焊锡的焦糊味、仪器的嗡鸣和阿鬼全神贯注的调试中悄然流逝。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他也顾不上擦。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万用表跳动的数字和示波器屏幕上那微弱而混乱的信号波形，手中烙铁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在陈旧脆弱的电路板上来回作业。

黄伯最初还抱着手臂在一旁冷眼旁观，但随着阿鬼熟练地识别出损坏模块的替代方案，精确计算反馈电路的参数，并开始有条不紊地焊接改装，他浑浊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甚至偶尔会出声提醒一两个容易忽略的细节，或者递上需要的工具。

这个年轻人，不是半吊子。他确实懂行，而且手很稳，脑子也清楚。在这种老旧甚至有些危险的设备上动大手术，需要的不仅是知识，更是胆大心细和经验。

“负反馈回路的补偿电容，用0.1μF的云母电容，耐压要高，原来的位置空间不够，飞线到背面这个测试点。”阿鬼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是一种沉浸在工作中特有的冷静。

黄伯没说话，默默从身后的零件架上找出符合要求的电容递过去。

焊接，测试，调整，再测试……示波器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噪声和失真波形，开始逐渐变得清晰、稳定。虽然带宽确实如阿鬼所料有所损失，高频部分衰减明显，但基础的低频和特定中频信号捕捉与放大功能，正在一点点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