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兵台吞噬与进化的原始本能，如同深植于灵魂底层的底层代码，在顾会意识晋升至半神巅峰、掌控赫伦斯“所有权”后，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清晰度咆哮起来。

那嘶吼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逻辑的驱策力，冰冷、高效、不容置疑：

“目标确认：赫伦斯世界（状态：残破，神系崩溃，文明瓦解，法则动荡，但本源总量依旧可观）。

“执行最终协议：启动‘世界吞噬程序’。

“步骤一：展开‘万象归源网络’最大功率，反向链接全球主要地脉节点、元素富集区、残存信仰聚集点。

“步骤二：激活‘本源抽提矩阵’，强制剥离、汇聚世界残存物质能量精华、生命潜在灵性、法则结构信息。

“步骤三：以剥离所得资粮，驱动‘神格熔铸协议’，结合已有复合本源（秩序、焚灭、腐朽、虚无、生命、律法），锻造唯一性‘秩序·混沌神格’（预估完整度：71%-89%）。

“步骤四：神格初成，即刻脱离本世界，进入深层虚空，寻找下一个适宜‘牧场’。”

一套完整的、冰冷的、最优化的进化路线图，在他意识中自动展开，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详尽的能量预估、成功率分析和时间节点。

诱惑力巨大。一旦成功，他将彻底摆脱“聚兵台”的某种潜在限制，成为一个拥有完整神格、掌握复合法则、可独立在万界中行走与掠夺的真神。

然而，那基于海量观察与解析而产生的“认知性惋惜”与“研究兴趣”，此刻也凝聚成了一股强大而顽固的“阻力”。

阻力并非以情感的方式对抗，而是以更符合顾会思维模式的、理性权衡的形式呈现：

“反对提案：彻底吞噬的‘机会成本’过高。”

“论据一：样本唯一性损失。

赫伦斯多神系文明崩溃全过程数据、神性与凡性在极端战争压力下的互动模型、自然-律法-死亡等复合神系法则对抗详录，均为不可再生独特性样本。

彻底毁灭意味着此高价值数据库永久封存且无法扩容。”

“论据二：实验场潜力浪费。

当前赫伦斯状态（残破、无主导神系、法则紊乱但未彻底崩坏）实为极佳的‘受控实验环境’。

可于此测试全新复合法则对世界重塑的影响、观察残余文明在全新秩序下的适应与演化、甚至尝试引导‘新神性’（基于现有数据模型推演）的萌芽，其研究价值远高于一次性抽取的固定本源量。”

“论据三：风险与收益再评估。

‘神格熔铸协议’成功率非100%，且强行抽干世界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法则反噬与深层虚空吸引力（备注：参考苍灵界终末数据）。

保有一个可控制、可再生的‘实验场/资粮产地’，提供长期、稳定的研究数据与部分本源补充，符合可持续进化策略。”

两股同样基于理性（前者源于原始进化本能，后者源于后期积累的研究者逻辑）的驱动力，在他意识核心中激烈碰撞、权衡、计算。

吞噬本能嘶吼着效率、力量与“当下收益最大化”。

研究者逻辑则冷静地阐述着独特性、长期价值与“风险分散”。

这不是善恶之争，而是两种不同“优化策略”之间的路线分歧。

顾会的绝对理性，如同最高仲裁官，审视着双方提交的“证据”与“方案”。

苍灵界虚无的冰冷数据，赫伦斯众生挣扎的鲜活记录，艾尔芙牺牲的悲壮波动……这些不再是无关的“杂音”，而是被重新归类、加权，输入计算模型的“关键参数”。

他“看到”，如果将赫伦斯彻底抽干，那里将变得比苍灵界更加死寂——至少苍灵界还留下了一些扭曲的“回响”，而赫伦斯将在他的吞噬下，连“回响”都不会剩下，彻底化为毫无研究价值的纯粹“虚无”。

这等于亲手销毁了一个刚刚打开、蕴含着无数未解谜题的珍贵“培养皿”。

“折中方案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