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天下初定(1 / 1)世子风流
京城虽定,但皇帝年幼,自己若离京过久,难保不会有宵小之徒蠢蠢欲动。
“此事……容我再斟酌。”陈九斤最终道。
陈九斤简短的回信“北方未定,国事繁巨,江南之行,容后再议”,被信使带回了烟雨朦胧的苏州。
回信虽婉拒,却留了“容后”的余地,这让忐忑不安的沈万山稍微松了口气,知道这位摄政王至少目前没有将他连根拔起的打算,连忙又筹备了一批“年敬”送往京城,姿态愈发恭顺。
陈九斤的注意力,已全然从江南收回,如鹰隼般牢牢锁定在东北那片冰天雪地之中。
时机,已然成熟。
一道以皇帝名义发出、盖着摄政王印信的密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穿越风雪,直抵晋王李晟设在锦州的大营。
旨意简明扼要:鲁王一案牵连甚广,朝野震动,逆贼李岩竟敢勾结外虏,称王作乱,天理难容!着晋王李晟,统率所部,即日对盘踞野狼谷之李岩叛军,发动全面反攻,“务求犁庭扫穴,尽歼丑类,扬我国威,以安社稷!”
晋王接到圣旨,精神大振。他困顿野狼谷数月,损兵折将,早就不耐烦了。如今朝廷不仅催促进兵,还允诺加拨粮饷,尤其是他心心念念的“新式野战炮”据说已在路上。
他自忖兵力、装备、士气皆已恢复,又有圣旨“大义”在手,正是建立不世之功、进一步巩固自身地位的大好时机。
半月后,随着二十门崭新的野战炮和充足的炮弹、粮草运抵,晋王麾下士气如虹。
他不再满足于小股袭扰,集结主力,凭借火炮射程优势,对野狼谷李岩营寨发动了排山倒海般的猛烈炮击,随后以精锐步兵多路并进,强攻硬打。
李岩所部本就因鲁王事败、南线无望而士气低落,猝不及防之下,营寨工事在猛烈炮火中土崩瓦解。
晋王憋了数月的恶气一朝爆发,攻势极其凶狠。李岩仓促组织抵抗,但兵败如山倒,野战之中更非晋王麾下久战之兵的对手。
短短十日,野狼谷防线全面崩溃。
李岩主力被歼大半,残部在女真骑兵的拼死接应下,丢盔弃甲,仓惶北逃。
晋王乘胜追击,连克数城,一路将李岩残部和参与其中的女真叶赫部、乌拉部联军,赶过了辽河,直撵入茫茫的大兴安岭余脉深处。
天寒地冻,补给困难,晋王方才勒住马缰,只是不断派出轻骑骚扰,将李岩和女真彻底压制在苦寒边地,再也无力对辽东腹地构成实质性威胁。
捷报雪片般飞向京城,言辞间满是晋王的骄矜与自诩。
紫禁城,太和殿。
陈九斤拿着最新一份“晋王大破逆贼,东北已定”的奏捷文书,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当廷宣读了捷报,对晋王及有功将士大加褒奖,赏赐无数,引得满朝文武齐声称颂“摄政王运筹帷幄,晋王忠勇善战”。
然而,仅仅三日之后,另一道圣旨便紧随“赏赐”之后,再次发往辽东。这次是以皇帝口吻,由都察院、刑部联名上奏,内容却如晴天霹雳:
经查,鲁王李恪谋逆案中,其与女真勾结之部分密信,曾通过特殊渠道,经手晋王辖下某边镇将领传递。虽无证据表明晋王李晟直接参与鲁王逆谋,但其御下不严、监察不力,致使逆贼借道通敌,难辞其咎!且东北战事期间,晋王虚报战功、任人唯亲、损耗国帑等情,亦有御史弹劾。本应严惩,然念其平定李岩之乱,确有战功,功过相抵。
着即:免去晋王封号,削除亲王爵,收回兵符印信,解除一切军职。晋王及其家眷,即日起迁离太原封地,移至辽东沈阳城“荣养”,无旨不得擅离,闭门思过。其麾下兵马,由朝廷另派将领接管整编。
这道旨意,比鲁王的处置看似温和,但剥夺王爵、解除兵权、圈禁辽东,对于一位刚刚立下“大功”的亲王而言,无异于政治上的彻底死亡。
晋王接到圣旨时,正在大营中与部下饮酒庆功,闻讯如遭五雷轰顶,当场摔了酒杯,气得几欲吐血,拔剑欲反。
然而,他环顾四周,却发现那些原本簇拥着他的将领们,此刻眼神躲闪,无人响应。
他这才惊觉,在他全力攻打李岩时,朝廷派来的“监军”、“粮草官”乃至某些中下层将领,早已如同水滴渗沙,不动声色地掌控或影响了他的军队。而缪大亨在山东整顿完毕的青萍军一部,也已悄然东进,陈兵山海关一线。
内外交困,大势已去。晋王最终只能仰天长叹,颓然弃剑,接旨谢恩。
叱咤华北多年的晋王系势力,就此冰消瓦解。其麾下精锐,被迅速打散整编,大部分纳入青萍军体系,小部分调往各地驻防。
鲁王暴毙,晋王倒台。
这两记重拳,彻底打懵了天下藩王。
山东的兵权已落入缪大亨之手。晋王在华北的基业被连根拔起。其余如代王、秦王、楚王等,或是兵微将寡,或是地处偏远,或是本就与朝廷(陈九斤)关系尚可。此刻见两位实力最强的宗室亲王先后倒台,死因蹊跷,罪名“确凿”,处置“果决”,哪里还敢有半分异动?
接下来的数月,成了各地藩王争先恐后向朝廷表忠心的时节。
有主动上奏请求“削减护卫”、“上交部分屯田”以示清白的;有派世子入京“侍奉皇上、聆听教诲”实为质子;更有那机灵又或胆小的,直接上疏“年老体弱”、“才德不堪”,请求朝廷“派员协理藩务”或“干脆撤藩”的。
对于主动配合、表现恭顺的藩王,如代王、秦王,他下旨嘉奖,保留其王爵和大部分待遇,仅象征性削减少量护卫,并派去一些“王府属官”协助管理,承诺其家族富贵荣华可保。
对于那些态度暧昧、犹疑观望的,则或明或暗施加压力,逼其做出选择。
至于极少数曾与鲁王、晋王过往甚密、且此时仍不识时务的,如某个偏远郡王,陈九斤毫不手软,直接以“纵容家奴为恶”、“贪渎不法”等罪名,将其削爵罢为庶人,家产抄没,子孙不得录用,以儆效尤。
萝卜与大棒交替挥舞,恩威并施之下,曾经尾大不掉、威胁中央的藩王问题,以惊人的速度被化解。
各地兵权、财权、人事权,被朝廷逐步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