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9章 暗影追凶(1 / 1)亚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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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是惨白的。昨夜的喧嚣与刀光剑影仿佛被浓稠的血腥气冻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隐霜谷人的心头。天南武林大会的擂鼓声、喝彩声、刀剑交鸣声犹在耳畔,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狼藉,以及那弥漫在晨雾里,怎么也散不去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叶璇(化名林璇)站在遇袭现场的核心,脚下的青石板碎裂如蛛网,缝隙里浸染着暗褐近黑的粘稠。几把残破的椅子东倒西歪,一张厚重的木桌从中断裂,茬口处还残留着凌厉的劲气切割的痕迹。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让她秀气的眉头紧紧锁起。

程牛像一头被激怒的巨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低吼。他铜铃般的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片最深的血迹——那是昨夜叶宣(化名林动)遇袭时留下的。若非薛难及时援手,后果不堪设想。“狗日的杂碎!”他低骂一声,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旁边半堵断墙上,“轰隆”一声闷响,碎石簌簌滚落,扬起一片尘土,却无法宣泄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怒火。

“程叔,冷静。”叶璇的声音清冽如冰泉,瞬间穿透了程牛的怒焰。她已蹲下身,纤长白皙的手指近乎贴着地面,缓缓拂过冰冷的石板。她的动作极其专注,眼神锐利得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异常。“愤怒只会蒙蔽眼睛。找出他们,血债血偿,才是正理。”

晨光吝啬地透过薄雾,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忽然,她指尖的动作一顿,极其小心地从一片碎木屑下,拈起了一根细如牛毛、长约寸许的钢针。针身黝黑,尖端却在熹微的光线下,诡异地折射出一抹幽蓝的色泽。

“赤蝎藤汁…”叶璇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迅速从随身皮囊中取出一个特制的薄玉片,将毒针轻轻置于其上。玉片接触毒针的瞬间,边缘竟微微泛起一层淡红色的晕圈。“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独有的剧毒,见血封喉,中者浑身血液如沸,片刻间便会脏器衰竭而亡。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此物,更遑论用来淬炼暗器。”她小心地将玉片和毒针一同收入一个密封的皮囊中,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最危险的珍宝。

程牛闻言,怒火更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南疆?!又是那些阴沟里的耗子!”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的痕迹。突然,他目光一凝,停在场地边缘一根粗壮的支撑梁柱上。柱身离地约一人高处,赫然深深嵌入了一枚飞刀!刀身狭长,弧度如新月初生,造型奇特,绝非中原常见样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乌沉沉的刀柄末端,似乎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

程牛凑近,粗糙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他奶奶的!”他低吼一声,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又是这鬼东西!”他猛地回头看向叶璇,眼中喷薄着刻骨的恨意,“丫头!你看!火焰纹!跟谷外那个鬼鬼祟祟窥探的杂种衣角上的一模一样!”

叶璇身形一闪,已至柱前。她屏住呼吸,仔细端详那枚嵌入非常深的飞刀。刀身寒光内敛,刃口锋利异常,显然是精工打造。她伸出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刃口,而是极其轻柔地拂过冰冷的刀身,仿佛在感受其上残留的杀意与冰冷。那微小的火焰纹章,在近距离观察下清晰了些许,线条扭曲跃动,透着一股原始的暴戾气息。

“手法狠辣,精准,直取要害,是冲着‘林动’(叶宣)来的,目的明确,就是要她的命。”叶璇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残留的毒针是南疆赤蝎藤,这独特的飞刀和火焰纹章,也指向南诏…钱通、赵奎的余孽?佛绝城不甘心武林大会的失利,恼羞成怒的报复?还是…”她的话语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我们的身世,与薛先生所言那飘渺却沉重的‘四灵之契’,有着更深、更致命的关联?”

线索,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南诏这个西南巨擘。程牛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恨不得立刻提起他那杆威震江湖的龙吟枪,单人匹马杀穿血狼卫,直捣楚昭飞的老巢,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程叔!”叶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楚昭飞雄踞南诏,心机深沉,麾下高手如云,血狼卫更是凶名赫赫。单凭一腔怒火冲过去,非但报不了仇,只会白白送死,正中敌人下怀!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看清这刀锋背后,究竟是谁在执刀,真正的图谋又是什么!”

她的目光转向不远处一直静立观察的青衫剑客。洛风,人称“青萍剑”,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侠义正气。他在天南武林大会上见识了叶璇的智计、叶宣的神箭和程牛的豪勇,深为折服,主动结交,此刻已是值得信赖的新盟友。

“洛风兄,”叶璇抱拳,语气恳切而凝重,“烦请动用你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佛绝城‘赤磷’反抗军的苏沐姑娘。我们需要关于南诏近期一切异常动向的情报,特别是楚昭飞麾下直属的精锐力量——‘血狼卫’的调动情况,尤其是…是否有擅长暗杀、用毒、使用特殊飞刀的小队异动。此事关系重大,拜托了!”

洛风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抱拳回礼:“林姑娘放心!洛某即刻去办!苏沐姑娘深明大义,定会全力相助!”他深知事态严重,话音未落,青衫身影已如一道轻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与废墟之间,行动之快,尽显其轻功造诣。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程牛焦躁地在废墟中踱步,沉重的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叶宣在薛难的守护下,于不远处临时搭建的棚内静坐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澈坚定。薛难则闭目盘坐,气息沉凝,昨夜为救叶宣硬撼偷袭者的雷霆一击,虽未受伤,但消耗亦是巨大,此刻正抓紧时间恢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只有晨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

日头渐高,驱散了些许雾气,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就在程牛的耐心即将耗尽时,一声轻微的“咕咕”声响起。一只毫不起眼的灰色信鸽,扑棱着翅膀,带着一路风尘,精准地落在了叶璇身侧的半截窗棂上。

叶璇的心微微一紧。她迅速上前,动作轻柔地解下信鸽腿上绑着的细小竹管。竹管入手冰凉,她深吸一口气,旋开管盖,从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上面的字迹娟秀而略显急促,正是苏沐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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