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离开洞穴,继续探寻(1 / 2)超越我自己
雪停了。阳光照在山顶,落在洞口的积雪上,很刺眼。
我站在山坡上,风已经停了。断剑插在身前的冻土里,撑着我的身体。竹篓背在肩上,压着伤口。每次呼吸,肋骨都像被刀割一样疼。我不敢大口吸气,只能一口一口慢慢来。
身后是黑漆漆的山洞,门关着,好像从来没开过。但我知道里面有什么——石阶、暗室、兽皮书、鱼肠纸上的图,还有七盏灯留下的痕迹。我都看见了,也记住了。
我不能回头。
脚踩在混着血的雪地上,滑了一下。我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头,指尖碰到冰碴,冷得发麻。右臂的布条早就散了,血一直流,顺着手指一滴一滴掉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红点。我没包扎,也没时间管。现在停下,就会倒下。一倒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咬了下舌尖。
疼让我清醒一点。
我一步一步往山下走。腿软,膝盖发抖,但我没跪。我知道这条路通向村子,通向镇子,通向有人的地方。可我也知道那些地方现在不安全。书里写的“七星归位,血燃三日”不是吓人的。如果七盏灯真的被点燃,魇就会醒来。它不是普通的妖兽,它是钥匙。有人要用活人祭灯,打开仙门。
我不想让他们得逞。
走到坡底,雪更厚了,脚陷进去,拔出来很难。我把断剑横过来,用剑刃刮掉鞋边的冰坨。然后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不是休息,是必须停一下。心跳太快,耳朵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我看自己的手,指甲发紫,指尖冰凉。胸前的玉屑贴着皮肤,没有动静,也不热,像块死石头。
我解开衣领,把它拿出来看了看。
灰蒙蒙的,没有光。
我不知道它是坏了,还是只是没力气了。就像我现在这样,明明还站着,却感觉身体已经不在了。
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我把竹篓拿下来放在腿上。解开绳子,取出那本兽皮书。封面还是硬的,边角磨得起毛。图案还在:一个圆圈中间一点,七道线散开。我翻到夹层,抽出那张鱼肠纸。
纸很薄,透明泛黄,像是用鱼肠晒干做的。上面画着一座山,山顶裂开一道缝,有光涌出。山脚下跪着七个人,穿着不同宗门的衣服,举着火把。他们面前是祭坛,七盏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图旁边写着:“七星归位,血燃三日,仙门自开。凡人献命,妖魔复生。”
我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纸铺在地上,用手按住四角。天光照下来,纸面微微发亮。我看山势——山顶裂缝的方向,祭坛的位置,还有远处那条河的走向。
我记得来时走过的路。
北边有一道山谷,两面山脊夹着一条窄道,中间有溪流穿过。那地形和图上画的很像。而且昨晚我在洞里看到的星位标记,也指向那个方向。典籍里提到“月满之夜,其识游走于阵间”,而今晚就是月圆。
如果他们是冲着七星归位去的,那地方最可能是第一站。
我把鱼肠纸折好,重新放进书里,塞进竹篓最底下。再盖上炭笔、干粮袋和避毒符。确认不会掉出来后,才把竹篓背回肩上。
我扶着石头站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往村子走,而是转向北边的密林。
树林离这儿有两里地。现在过去,要走一个时辰。我走不了那么快,但也不能慢。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失血、寒冷、灵力枯竭,哪一样都能要我的命。可我还不能倒。真相在我手里,没人比我更清楚会发生什么。
我迈步往前。
第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我用断剑撑住地面,稳住身子。第二步,右腿发软,但我拖着走了出去。第三步,我咬牙挺住,继续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歪歪扭扭,混着血迹。我走得慢,但没停。
越往前,林子越近。树影越来越密,挡住了部分阳光。空气变得湿冷,带着腐叶味。地上积雪少了些,露出枯枝败叶。我踩上去,发出咯吱声。
忽然,左脚踢到什么东西。
我低头看,是一截断骨。
颜色发黑,表面有裂纹,像是烧过的。我蹲下,用断剑拨了拨。骨头不大,看形状像是手臂的一部分。旁边还有几片碎布,灰色的,边缘焦黑。
我认得这种布料。
是修士穿的粗麻袍,外门弟子常穿的那种。
我抬头看看四周。
这片林子本来不该有人来。山高雪深,野兽都不愿进。可现在不仅有尸体残骸,还有烧痕。说明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打斗,或者……仪式。
我心里一沉。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把断骨踢进雪坑,用枯叶盖住。然后继续走。走得更快了些,尽管每一步都扯着伤口。
又走了半刻钟,到了林子。
树很高,枝叶交错,遮住天空。阳光只能漏下几点。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但底下结了冰,容易摔。我放慢脚步,一手扶树干,一手握紧断剑。
林中有小路。
不是人踩出来的,是动物走的。弯弯曲曲,通向深处。我沿着它走,一边看四周。树皮上有划痕,像是刀砍的。有些树根部被火烧过,焦黑一片。我还看到一根藤蔓上挂着半块玉佩,裂成两半,灵气已散。
这不是普通的林子。
有人在这里设过阵,后来被人破了。
我想起书中写的:“林姓者已改阵三处,符钉失位,封印动摇。”那个叫林无咎的人,是不是来过这里?他改的是什么阵?是为了破坏,还是为了引导?
我没答案。
但我记得白泽说过一句话:“阵法如脉络,改一处,则全身动。若见残阵而不识其意,便是入局之人。”
我现在就在局里。
我不能瞎走。
停下脚步,我靠在一棵老松边上。掏出兽皮书,翻开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山中有兽,名曰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理。”下面原本有个箭头指向书脊,但我已经拆过一次,知道了夹层的秘密。
我把书倒过来,轻轻敲了敲。
一张极薄的纸片飘了出来。
比鱼肠纸更轻,近乎透明。上面没有画,只有七个点,排成北斗形状。每个点旁边标了一个字:贪、巨、禄、文、廉、武、破。其中“破”字那一颗特别亮,像是被人用朱砂点过。
我盯着看了许久。
这是星图,也是路线图。
“破军”对应北方,正是我前行的方向。而且它最亮,说明那里最近发生过大事——杀戮、破阵、血祭,都有可能。
我把纸收好,放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不能留。
万一被人搜到,就会泄露线索。我已经见过太多人为了成仙不要命。他们会抢着去点灯,以为能飞升。可实际上,那是给魇铺路。
我又往前走。
林子越来越深。鸟叫声没了,连风声都听不见。只有我的脚步声,断断续续,踩在枯叶上。有时候脚下一空,掉进雪坑,我就用手撑出来,再爬上去。断剑一直握在手里,哪怕手心出汗,也没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裂谷。
宽约两丈,底下有水声,哗啦啦地响。谷上横着一棵倒下的树,树干粗,但一半已经腐烂。我试着踩上去,木头吱呀响,裂开一道缝。我不敢走中间,贴着边缘挪过去。走到一半,脚下一块木头突然断裂。
我整个人往下坠。
左手猛地抓住树枝,右手把断剑插进树干稳住身体。吊在那里晃了几下,才一点点爬上去。爬到对岸时,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剑柄。
我坐在地上喘气。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辣得很。我抬手擦了擦,发现袖子全是泥和血。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刺骨。我想脱下来拧干,但怕体温降得太快,只好忍着。
休息了一会儿,我站起来。
前面有光。
不是阳光,是反射的光,像是雪地映出来的。我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矮灌木丛,终于看到了出口。
外面是一片开阔地。
远处是山谷,两山夹峙,中间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河岸两侧长着枯草,结了霜。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块平地,地上画着模糊的痕迹——是个圆形,分成七段,每段插着一根石柱。柱顶空着,原本应该放灯。
我走近看。
地面有烧过的痕迹,黑色的,呈放射状。中心位置有一个凹坑,坑里残留着红色粉末,闻起来有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