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6章 谋定辽东(1 / 2)狂沙掩月
中军大帐炭火灼灼,暖光铺满地砖,却烘不散帐内沉沉的凝重。
滕权康负手立在火盆旁,微微垂手烤着掌心,眉目沉静,心思却早已辗转关外战局良久。
连日暴雪封山,北风不休,辽东的寒冬来得又凶又急,死死压在北境铁旗军大营头顶。
部将杨威端着热茶快步入内,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终是按捺不住连日焦虑,拱手沉声进言。
“少帅,属下有实情禀报,大军再也拖不得了。”
他语气恳切,带着军中老将的务实焦灼:“我军八千主力驻扎关外已有旬月,辽东苦寒之地,粮草转运本就艰难,如今大雪封路,山道结冰,后方粮车日行不过数十里,补给越来越跟不上。”
“营中存粮虽未断绝,却已开始紧量核发,士卒冬衣、御寒药材、马料草料尽数消耗剧增。
长久久驻不战,不仅后勤辎重难以支撑,连日苦寒待命,士气也渐渐疲沓。
再拖下去,不等与镇北侯开战,我军先要被寒冬与补给拖垮。”
这一番话句句属实,字字戳在要害之上。关外驻军,最忌寒冬旷日持久空耗兵力。
滕权康指尖依旧拢着炭火暖光,神色平静,却并无仓促出战之意,只缓缓颔首:
“你说的局势,我尽数知晓。粮草承压、军心易耗、转运艰难,我比谁都清楚。”
他直起身,目光落向高悬的辽东全域舆图,眼神沉凝如渊。
“但眼下绝不能盲目出击。”
“镇北侯刘氏盘踞辽东百年,暗堡密布、伏兵藏林、布防诡秘。
如今雀儿山核心要塞布防尚未彻底摸清,刘昌林的白衣死士日夜清山搜剿,我方探马屡屡受阻。
情报不全、虚实不明,此刻挥师强攻,便是以八千将士性命去赌,一旦陷入包围、撞上暗堡伏兵,便是惨败大祸。”
滕权康语调沉稳,藏着极深的考量与隐忍。
“你要明白,此战来之不易。我周旋京中各方势力数月,调停派系争端、压下议和之声、说服朝堂文武,才勉强聚拢合力,定下讨伐辽东、剿灭刘氏割据的国策。”
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凝重:“这一仗,半点错不得。”
“若是此战溃败、或是僵持无功,京中原本摇摆观望的各派势力必会立刻倒戈反噬。
届时弹劾之声四起,追责问罪、撤兵议和,辽东刘氏割据之势将彻底坐大,再无收复之机。我数月筹谋、举国声势,尽数付诸东流。”
这不仅是一场边关战事,更是一场朝堂权柄、国运走向的豪赌。
杨威闻言神色肃然,默然垂首,懂了其中利害深重。
滕权康继续沉声剖析大局,字字清晰:
“况且如今朝局动荡,天下名分已定。十七殿下已于小青山登基继统,改元永宁,正统在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