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那块活板被移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灵巧地滑了下来。

罗刹女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头发也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发髻，看起来更加粉雕玉琢，若非那偶尔闪过红光的眸子和隐隐透出的狡黠邪气，简直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皇家小公主。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落地后瞥了张驴一眼，见他老老实实地待着，似乎还算满意。

“喏，给你的。”她把食盒往张驴面前一放，自己则坐到矮榻上，托着腮，眼神有些飘忽，似乎还沉浸在昨夜张驴描绘的那些“美”的图景里。

张驴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灵气充沛的点心和一壶灵酒，品相极佳，浓香怡人，他嘿嘿一笑：“多谢娘娘赏赐。”

罗刹女看着他狼吞虎咽：“喂，你昨天说的，看石头纹路能悟出厉害本事，看水波光影也能悟道，是真的吗？我怎么……我怎么好像感觉是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张驴正色道：“自然是真的。天道至公，亦至私。它无私地展现在万物万象之中，却又需要有心、有缘之人去发现和解读。娘娘您天赋异禀，灵觉敏锐，只要静心体悟，定能有所得。

唔……娘娘可以试着观想万物，甚至尝试在脑海中模拟、推演。久而久之，对能量流动、对光影变幻的理解会深入骨髓，运用起来自然事半功倍。这对于修炼《他化自在功》中的拟态、渗透之术，或许大有裨益。”

他故意提到了《他化自在功》。

罗刹女立即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他化自在功》？还知道拟态、渗透？”

张驴坦然指了指书架上的手稿：“娘娘的笔记放在那里，在下无聊翻阅，看到只言片语，惊为天人，故而猜测。

此功玄妙绝伦，竟能从万物表象之下，窥见能量与信息的本质流动，并加以模拟变化，实在是在下生平仅见的高深法门。可惜……手稿零散，难以窥其全貌，实乃憾事。”

他语气诚恳，带着浓浓的遗憾和向往，演技十足。

罗刹女哼了一声：“算你有点眼光。乖乖给我当先生，教我怎么……嗯，发现美，体悟道，要是教得好，本小姐心情好了，说不定赏你点边角料口诀法术。”

张驴立刻摆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娘娘，在下一定尽心竭力……”

他话锋一转，露出思索之色：“娘娘，我看了这手稿，心有一个疑惑，我们修士修行，皆需要吸收天地能量来强化自身，或是阳光雨露，或是雷霆烈焰，总是都源于自然万物，可是这这他化自在功，似乎并不吸收自然能量，却不知如何修行？”

罗刹女站起身，背着一对小手，也把自己当成了教书先生：“嘿嘿，那是你们人道物种的成长途径，我们饿鬼道不同，我们不以自然能量为食，而是以人为食。

最快的成长途径是吞噬生灵血肉，尤其是修行者的精血，里面蕴含的生命力、魂力、还有各种欲望情绪，都是最好的补品！”

她说到“吞噬血气”时，又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看向张驴的眼神再次带上了几分贪婪。

张驴连忙道：“娘娘稍安勿躁，吞噬虽快，但亦有隐患。生灵血气，尤其是修行者的，其中蕴含的怨念、执念、杂气极多，会冲击自身神智，反噬自身，我看娘娘精神法力虽然精纯，但偶尔隐现躁动，是否与此有关？”

他这是半猜半蒙，罗刹女性情反复，戾气时隐时现，除了天生恶尸的因素，修炼方式恐怕也有影响。

罗刹女愣了一下，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要你管。我……我自然有办法炼化！”

张驴的话戳中了她隐隐的担忧。

饿鬼道吞噬执法虽然成长速度极快，但神智容易受到冲击，时间长了，可能彻底变成行尸走肉，吸血恶鬼，无智丧尸。

张驴趁热打铁：“我看着他化自在功也是残缺的，娘娘若是信得过我，咱们共同参详，我或许能帮你找到解决弊端的方法。”

罗刹女本就对《他化自在功》极为看重，这是她超越姐姐、获得真正自由的最大依仗。

她犹豫了一下，道：“你……你真的懂这些？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