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玥与敖润在上首坐下，姬玉儿则迫不及待地挤到张驴旁边，仰着小脸催促：“阳顶天大哥，快讲快讲，孙猴子被压在山下后来怎么样了？”

张驴撑起笑脸，退到房间一角，小声的说了起来。

随着故事的讲述，本来正在轻声细语讨论前线战事的两女，逐渐停下了话语，似乎也被他的故事吸引。

一直到了中午时分，讲述告一段落。

敖润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桃花眼含笑望着张驴：“阳顶天？你是何方人士，从何处听得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

张驴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炼气士在太阿王朝虽然称不上遍地都是，但也不算罕见，敖家的老仆中也有好几位，索性就实话实说吧。

他道：“回长老的话，我本名张野驴，阳顶天……乃是故乡一位故事里的大英雄，在下心中仰慕，偶尔……偶尔会用来自称，当不得真，让长老和殿下见笑了。”

“哦？故乡？”敖润挑眉：“你故乡在何处？”

张驴回道：“在下的故乡……是一个极其偏远的星球，名为地球。那里灵气稀薄，几乎无人能够修行，众生皆为凡胎，寿不过百载。直到最近几年，天庭重启混沌矩阵，南天门大开，我们才有机会修道求真，来到这紫蓝星上。”

阁楼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熏香袅袅升腾。

敖润慵懒的姿态未变，但那双桃花眼中的笑意却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锋的光芒，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声音依旧酥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哦？地球……张驴，你讲的那个西游记，本座细细品味，你口中那天庭，诸般仙佛上帝，或昏庸，或无能，或各怀私心，全都无一是处，分明是在影射当今天庭腐朽无能，道德崩坏，秩序玩物，你，可知罪？”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姬玉儿吓得小脸一白，躲到了姬天玥身后，连侍立在一旁的老严都屏住了呼吸。

张驴更是冷汗直冒，这臭娘们也喜欢搞因言获罪这一套，他梗着脖子抗辩道：“首先，地球混沌矩阵开启，我们方知真有天庭，然后这西游并非讽刺天庭，而是颂扬一种敢于挑战既定秩序与权威，追求自由与真我的精神。

至于天庭仙神的表现……在故事里，那更像是一种对主角的磨砺与考验，最终孙悟空也被镇压，皈依佛法，正是说明任性妄为终非正道，觉者由心生律，修者以律制心，万般事物需受约束，方能维持秩序，成就正果！”

阁楼内一片死寂。

敖润的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扶手，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张驴的心上。

良久，她忽然发出一声轻笑，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散。

“倒是伶牙俐齿。”敖润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慵懒魅惑的神态，“幸好这是在太阿，我等皆佛门修士，若是在道门昌盛的国度，你这种尊佛抑道的故事一旦传出，可就真会倒大霉了。”

张驴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多谢长老。”

“嗯，故事还没讲完，下次讲的时候叫我，我倒要听听这九九八十一难都是什么，好了，退下吧。”

张驴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后退几步，这才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让他压力山大的阁楼。

直到走出内宅区域，被外面的凉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妈的，这个女狐狸精，这么喜欢玩心跳，老子总有一天……”张驴心底暗骂不停。

……

阁楼里，老严急忙将如何张驴的来历说了一遍，确实是从地球买来的奴隶，奴仆契约已签，天地可鉴。

这次截天盗事件，还是张驴这次事先发出提醒，忠诚度也绝无问题。

敖润静静听着，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待老严说完，她才慵懒地抬了抬眼皮。

“地球来的凡人……忠诚度暂且不论，倒是生了副七窍玲珑的心肝，留在府里打杂有些屈才了，天玥，你此番前往前线，身边正需要这种心思活络、又不拘泥于常理之人。”

姬天玥微微颔首，她明白敖润的意思，战争之道，除了武力外，智慧也是非常重要的，身边若是有一个聪明伶俐，甚至能能出谋划策的人，那么做任何事无疑都会顺利很多。

“我明白了。”姬天玥道，“我会带他走。”

敖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嘱咐道：“此子看似油滑，骨子里却有一股未被磨平的野性，如同那未驯服的孙猴子。用之可以，但需有紧箍咒在手，方保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