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还是逼得两人不得不走出家门。

第二天清晨，两人离开公寓，用一根长长的绳子将彼此腰部相连，以防在雾中失散。

“跟紧了，老妹。”张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黑日斩，率先踏入楼道那粘稠的灰白之中。

一进入浓雾，世界瞬间变了样。

公寓楼熟悉的走廊变得扭曲而陌生，墙壁仿佛如同雾气般在缓慢地蠕动，脚下的地毯软腻得像是某种生物的腔壁。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下，楼梯的台阶数却变得混乱，时而多一级，时而少一级。

转角处，原本应该是邻居家门的方位，此刻却变成了一片深邃的空洞，从中隐隐传来湿冷的、带着腥味的气息。

“不对劲……”苏月低声道，她的声音在雾中显得沉闷而遥远，“这感觉……不完全是尸洞的阴气。”

张驴也感觉到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语，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钻进脑海，像是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念头在蠕动。

关键的是他们的精神雷达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拓展在身边数米，基本上跟普通人一样。

他们好不容易来到一楼大堂，这里本该是出口，此刻却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入口。原本明亮的玻璃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翻涌的、更加浓郁的灰白雾墙。

透过雾气，偶尔能看到扭曲晃动的黑影，分不清是迷失的居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去外面看看，”张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记得门口有个小超市。”

他们离开公寓楼，凭借记忆摸索到超市的位置。

超市的卷帘门扭曲变形，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扯过，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从门口渗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货架倾倒、商品狼藉的轮廓。

张驴率先钻了进去，苏月紧随其后。里面一片混乱，可能已经被洗劫过许多次。

他们快速搜寻着可能残留的食物，大部分包装袋都被撕破，里面的内容物要么不翼而飞，要么已经腐败变质，长出颜色诡异的霉菌。

就在张驴从一个倒塌的货架下拖出一箱看似完好的瓶装水时，苏月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噤声。

一阵细微的、粘稠的摩擦声从超市深处传来。

两人屏住呼吸，握紧武器，缓缓向声音来源望去。

在超市最里侧，原本是生鲜区的方向，雾气似乎格外浓郁，几乎凝成实质。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不规则的黑影正在那里缓缓蠕动。

那东西似乎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堆纠缠在一起的、湿滑的触手和腐烂的内脏。

它覆盖在原本的冰柜和肉案上，缓慢地起伏着，摩擦声正是它移动时与地面和残骸接触发出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团蠕动的血肉中，镶嵌着几颗半融化的、如同腐烂水果般的头颅，它们的眼睛空洞地睁着，嘴巴无意识地开合，发出微弱的、非人的呜咽。

似乎是察觉到了人的气息，那团血肉向这边蠕动。

几条粘滑的、末端带着吸盘的苍白触手从主体中分离出来，像试探的舌头一样，朝着张驴和苏月的方向缓缓延伸过来。触手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了一道亮晶晶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痕迹。

一条触手猛地加速，如同鞭子般抽了过来，张驴挥刀斩落，刀光一闪，已经将其斩断。

触手断裂后的一截，仍是像活物一般，朝向两人蠕动。

张驴微微皱眉，再次挥刀突进，乌光闪烁之间，连带着肉团都被他斩成了无数碎块。

但让人恶心的是，即便已经被斩碎，肉块们仍在蠕动，仿佛化作了无数的没壳蜗牛，向两人爬来。

“妈的。”张驴骂了一声，刀身开始附着一层火焰，再次挥刀。

这一次终于有了效用，火光将这些肉团尽数烧掉，他们的耳边隐隐传来吱吱的痛苦尖叫。

草草的找到了一些吃喝，两人就快速离开超市，回到了公寓。

直到大门隔绝了雾气，脑海中那股惑乱低语似乎也跟着消失了，两人才松了口气，眼中满是凝重，世上可能又多了一种可怕的未知事物！

……

两人不知道的是，这次事件远比他们想象的严重。

并非仅仅局限于狮子城，从邻近的海面上升起的、蕴含着同样诡异力量的浓雾，已经如同灰白色的瘟疫，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大半个婆罗洲。

任何进入雾区的人都会迷失方向，电子设备彻底失灵，信号完全中断。如此巨大的面积，使得任何常规手段，包括核弹，都失去了意义，如同石沉大海，升不起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