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股市的金融泡沫?张允修三训成国公!(1 / 2)不早八的方糖
人便是这般,若是与切身利益相关,即便从前觉得丑陋不堪的东西,也会觉得有那么一些可取之处。
从前,士绅商贾们觉得,西山赚得银子揣在了万历皇帝的兜里,揣在了张允修的兜里,可自己的田地生意却每况愈下,如何能不有意见?如何能不“民怨沸腾”?
故而才有所谓“天下苦红薯久矣”。
可股票市场出来之后,事情便发生了变化,即便是想试试水,投了几百两银子的士绅商贾,也在这一场“牛市”中获取到了收益。
银子放在这里头,可比什么种地要强太多了,股票价格每天一个变化,厉害点的一个月便能翻上一倍。
人人都怀疑张允修的人品,可却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赚银子能力,西山的各个工坊,有张允修的经营,又背靠着皇帝和朝廷,哪里有亏钱的道理?
原还有人觉得,这西山建业一两银子的股票太贵,如今看起来甚至有些便宜了。
眼见到这样的盛况,往日里反对新政反对红薯的官员们,竟然在人群里头摇旗呐喊,万历皇帝也是颇为无奈,他摇摇头说道。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便是此理吧?前倨后恭,实在是令人发笑。”
张允修笑了笑说道:“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天下有人反对新政,无非是与切身利益挂钩,陛下就算是骂他打他,将刀挂在他脖子上,却依旧是难以让其改口。
可若是让他参与其中,也受这利益驱使,他非但不会反对,反倒是还会帮着咱们。”
所谓政治,归根结底无非是引众人归心,乘着大势方才能够成事。
万历皇帝却是嗤之以鼻地说道。
“此乃是小人之举,朕万万不与之为伍。”
可他话音刚落,却又听到人群中传来喧闹之声,有人高声喊道。
“涨了!又涨了!山西煤业涨到了一两七钱!”
万历皇帝险些跳起来,兴奋地大笑说道。
“朕便是知道,这山西煤炭品质极佳,加之西山往日里的技术积累,如何能有不赚钱不兴盛的道理。
好啊好啊,都给朕涨,通通涨起来,商号有了钱方才能钱生钱。”
他可把账本算得清楚,这山西煤业内帑可是投了几十万两银子,每涨一钱银子,那都是数万两银子的进项。
最为关键的是,这股票买卖之间乃是要上税的,只要交易市场红火,股票蒸蒸日上,不单单朝廷的谋划可以推行,收取的商税也是很大一部分。
交易市场内气氛热烈,士绅商贾们沉溺于这场庞大的“盛宴”之中,将家中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地窖银拿出来,将原本当作传家宝的田地抵押,纷纷换做了这展牌上冰冷的数字,然后每日守在这里,享受着数字上涨所带给自己无尽的刺激感。
股票市场比起期货市场来,要更加令人无法自拔。
甚至有人在看到某一支股票上涨之后,立马扼腕叹息。
“早知如此,理应多买一点的,诶呀呀少了这么多银子!”
感慨完之后,他还要骂一句。
“先前,哪个天杀的劝老夫要守着银子,娘的,别人都赚麻了,老顽固们却还守着一亩三分地不放!”
“我记着,前几个月这西山建业不过一两银子一股,山西煤业方兴未艾,不过三钱银子每股。
一来一回之间,不知少了多少银子啊!”
“可恶实在是可恶,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这些散播流言者一个个都该杀!”
一时间,在交易市场获利的士绅官员们,竟然同仇敌忾起来。
万历皇帝见状,也是抚掌大笑。
“便是该如此!让他们狗咬狗!”
在股票市场里头看了一早上,皇帝连口水都没喝,便是盯着那展板,比看大戏还要积极,若不是害怕离宫太久被发现,他说不准也能在此泡上十天半个月。
等到将万历皇帝送走之后,张允修方才到了交易市场的后堂,将余象斗叫到跟前来,有了先前期货市场的经验,这股票市场自然也是他在操持。
余象斗则是春风满面的样子,笑着搓搓手快步上前,语气里头满是钦佩。
“伯爷好手段呐,仅仅是略微一出手,便解决了朝廷天大的难题,数千万两银子不到半年便筹集到,小人实在是佩服万分。”
他是由衷地佩服张允修,身为局内人,余象斗可太知道股票市场带来的意义了。
源源不断的银子,犹如血脉一般给新政持续输血,让那些修桥铺路,建设屯田所的政令得以推行,也将对新政持反对态度的士绅阶层重新拉拢。
最为关键的是,朝廷即便是大兴土木,派发军队,却不需要横征暴敛,如其他王朝一般拆了东墙补西墙。
甚至在余象斗自我感觉来看,大明早已进入到中兴之势。
此番功绩辉煌卓著,可张允修却没有那么乐观,他微微摇摇头说道。
“股票市场固然花花世界迷人眼,能够极大筹集资金,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士绅商贾们愿意投银子进来。”
经过期货市场的历练,余象斗早已不是当初对金融一窍不通的商人,他略一思忖。
“想来是觉得有赚头,伯爷造出来天工纺织机,又捣鼓出来红薯,如今不论是布匹还是粮食产量通通大增,市场上没了赚头,士绅地主们自然会将原本在土地上头的银子取出来。
咱们又开放了港口,打通了与西洋东洋的贸易航线,海量白银持续不断涌入,士绅商贾们窖藏在地窖里的白银,只会日渐贬值。
这玩意儿似乎叫做——通胀?”
余象斗依葫芦画瓢,身为西山诸多工坊的管理人,他自然不可能是个庸才,继续说道。
“有这多种原因叠加,士绅商贾们不得不将窖藏的银子取出来,要么是去开设工坊,要么只能投入股市。”
市场上头有了需求,那么股票自然是蹭蹭往上涨。”
见余象斗理解到了经济学现象,张允修微微颔首,有追问说道。
“你说的这些,都是‘因’。可你想过这后续的‘果’吗?”
余象斗迟疑:“伯爷这是何意?”
张允修知道,必须把这里头的核心逻辑讲透,否则日后股市出了乱子,余象斗未必能应对。
他缓缓说道。
“你看股票市场如此繁荣,数千万两银子数月之间被筹集,并非是因为咱们真有这些价值,乃是股民们对于西山建业等商号的信心。
他们觉得未来咱们的商号,能够如同西山煤矿、西山纺织工坊一般赚大银子,故而才愿意对未来的预期收益投入银子。”
余象斗点点头说道:“此乃是市场信心。”
他憨厚一笑。
“也是伯爷的名声。”
外头对于张允修赚银子的能力,几乎没有不认可的。
“你要记住,名声、信心都是虚的东西。”张允修语气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