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岩城公爵的君临宅邸。

烛火被窗缝漏进的晚风吹得微微晃动，映得书房内，金发公爵的脸庞愈发阴沉。

“国王的御林铁卫？”

詹姆这个蠢货。

十万金龙打了水漂，儿子成了新国王的“爪牙”，黑伯爵的算计如同一记耳光，扇得他颜面尽失。

更令人憋气的一点是，他还不能对此表达不满。

难道怪提图斯·培克没有收钱办事吗？

他的确遵照承诺，当场释放了詹姆·兰尼斯特，让后者重获自由。

还是舍下脸面，去请国王放归他的继承人？

这更不可能！

你儿子能做伊里斯二世的铁卫，轮到劳勃一世，你家就不愿意了？兰尼斯特是什么意思！？

泰温甚至能猜到那些人会说些什么……

拜拉席恩也绝对不会放过把西境守护的儿子，放在宫廷近处的好处……如果他是拜拉席恩，就绝不会放弃挟一境守护之子为质的机会。

“泰温，那个提图斯·培克实在狡诈，詹姆肯定也是受到他的蛊惑……咱们这是吃了暗亏！”

凯冯爵士站在桌旁，铠甲上的狮纹在烛光下依然醒目，语气中满是不甘。说实话，他对身为中间人的大学士派席尔都有了意见。

“你不用再为那个蠢货说话，自己的脑子如果管用，可不是旁人几句蛊惑就能控制的。”

泰温公爵抬手打断弟弟的话，声音非常冷静。

“红堡、君临，包括王领……现在已是拜拉席恩、艾林、史塔克、徒利……和培克的天下。劳勃一世看来非常倚重咱们这位星梭城伯爵，对他简直是言听计从……”

他踱步至窗前，望向远处红堡的昏暗轮廓，绿金色的双眼闪过一丝狠厉。

“但兰尼斯特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得为家族多留一条后路。”

凯冯面露疑惑：

“后路？如今除了大概率会降的河湾地，以及无关紧要的多恩，七国尽归于劳勃·拜拉席恩的统治，还有谁能与宝冠雄鹿、奔狼、新月猎鹰、鳟鱼、星梭五家联盟抗衡？”

他将西境也归入了新王朝下，半点没提他们的“好邻居”铁群岛。

“龙石岛。”

西境守护手指东方，缓缓吐出这个地名。

他收起手，转身看向一脸震惊的弟弟。

“前朝王后雷菈和伊里斯的次子韦赛里斯还在那里。坦格利安虽已失势，可瘦死的巨龙未必就没有健壮的雄鹿强大！他们身上流着龙血，不少龙家的旧臣仍旧心向他们。”

凯冯爵士心头更紧：“大哥，这可是谋逆之举！一旦被发现，兰尼斯特就危险了……”

“怕什么？”

西境守护冷笑一声，指节敲击桌面。

“咱们只是‘问问情况’，又不是立刻倒戈。星梭城伯爵连施手段，劳勃一世与琼恩·艾林也不信任咱们，他们正在处处提防西境，这你看不出来么？”

进城以来，处处不顺。

对此十分不甘的泰温·兰尼斯特打算做两手准备。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继续说道：

“其实，龙石岛那边还有实力，目前河湾人也未投降，若再加上咱们，便又多上一个重筹；当然，如果坦格利安真成了强弩之末，也无损咱们分毫……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凯冯沉默片刻，终究一如既往的信任凯岩城公爵，点头认同道：“好罢，您说得有理，只是此事需要万分隐秘，绝不能走漏丝毫风声。”

“自然。我原想用纸笔、渡鸦联络龙石岛，可也怕落下痕迹。我打算……”

泰温大人从抽屉中取出一枚刻有立狮印鉴的信封。

“……以你个人的名义，给龙石岛那边去信，而且不能通过渡鸦，需要你亲自挑选最可靠的亲信，让他乔装打扮，带上‘你的’这封密信前往龙石岛上。

觐见雷菈王后或是已经戴上王冠的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告诉他们…你不满我投靠风息堡公爵的决议，愿与她们互通消息，若她需要助力，只要条件合适，西境内部也有许多不满我的势力。

一旦时机来临，他们的力量也并非不可借用……”

他顿了顿，在凯冯有些难看的脸色中补充道：

“切记，你先只问情况，不提具体盟约。咱们要的是‘后路’，不是立刻卷入纷争。

另外，让‘你的亲信’务必查探清楚龙石岛的兵力、粮草，还有那些旧臣的态度——没有这些，一切都是空谈。

哪怕到最后，我们依然站在劳勃一世这边，也未必没有替新朝立些‘功劳’的机会……”

凯冯接过密信，低头看了一阵，终是没有反抗兄长的勇气，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点了点头：

“我明白，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顺利的话，今夜就能安排人出发，绝不会有半点耽误。“

他心知，一旦事发，自己就是那只替罪羔羊。

即便再如何忠于泰温，忠于兰尼斯特家族，心间仍有被当成弃子的不解与微忿。

特别是想到昨天那头兰尼斯特的巨犬——“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的下场，凯冯脑中的杂念就更多了。

他也有妻子，也有孩子，可以的话，他绝不愿冒此风险……

泰温目送弟弟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他了解凯冯的个性，并不担忧他阳奉阴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