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高小环无奈的声音：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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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祁同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周正带着钟小艾走了进来。

“省长，钟局长过来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示意周正离开！

待钟小艾在沙发坐下，祁同伟赶忙问道：“见到人了？”

钟小艾缓了缓，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见到了！我和老蒋以前一起办过案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祁同伟心里明白，这个面子是给谁的，还真不好说。

“高老师那里怎么说？”

“高老师反复确认，材料他没有造假。全是李国平交给他的。他太信任李国平了，根本没想到他会反水。”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忠诚也是有限度的！涉及到沙瑞金，李国平咬咬牙可能还能坚持一下。但很可能，他真的查到了邹栋梁那里，心里绝望了，觉得没有任何胜算！”

钟小艾皱眉道：

“那他直接跟高老师说清楚不就行了？何必给高老师下这个套呢？”

祁同伟苦笑道：

“李国平可能就是个工具！就他那个水平，很可能调查过程中就被人家发现了。之后的事情，估计也是被逼的，否则他自己也要倒霉。”

钟小艾想了想，点点头：

“这样一说，倒是很有可能！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祁同伟没有回答，反问道：

“这种情况下，按照你的工作经验，一般怎么处理？”

钟小艾想了想道：

“要看后面的调查情况！”

“不过，老蒋也说了，目前还没有查出高育良其他的经济问题。”

“现在的关键是梁思晴以前电梯公司的所得如何来界定！特别是七年前的，因为这七年她根本没参与经营。”

“就目前的证据看，这些收入界定起来有些难度，因为时间太久了，很多当时的直接具办人都不在岗位上了，甚至还有已经去世的。”

这个情况，祁同伟是知道的，有些人还是他刻意安排走的。

“那蒋主任怎么说？查到底？”

钟小艾笑了笑：“查到底也难以界定！就像你说的，程序正规，手续齐全，价格也合适，没有造成什么经济损失，甚至产生了经济效益。这种情况，界定起来，本来就很模糊。”

祁同伟有些糊涂了：“那怎么办？这种事情以前有没有发生过？怎么处理的？”

钟小艾道：“有！不过处理的弹性很大！”

“哦？你的意思是，怎么界定就看上面的意见了？”

“可以这么理解！”

祁同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办了！

钟小艾继续道：“还有高老师个人生活问题的违纪。他毕竟已经办理的合法的婚姻手续，这个也是可大可小！”

“说到底，这两个问题，最终都要看上面的态度。”

祁同伟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太多！

钟小艾又道：“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伪造材料的事。”

“这个性质有些恶劣，不仅涉及到违纪，还涉嫌违法！虽然高老师明确否认，但是要有证据支持才行！”

祁同伟道：“高老师既然说了不是他伪造的，那问题的关键就在李国平身上！”

钟小艾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她始终不明白，祁同伟为什么对这个只是带了他几年课的高育良，这么的上心！

“你就这么信任高老师？”

“高育良这个人爱权力，但也有底线，行事不至于这么卑鄙。况且，靠造假就想扳倒一个一把手，他还没有这么蠢！”

钟小艾想了想，也表示同意。

“现在即便明知道是李国平造的假，但是他不承认，也没什么办法啊！”

“我让海平去找李国平了。他们以前都在京州，有些交情，看看能否打探到什么消息！”

“这可能吗？你觉得李国平会主动交待？”

祁同伟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知道呢？碰碰运气也行啊！我就不信他只怕姓邹的，就一点不忌惮我！”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孙海平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复杂。

祁同伟看着他：“他说了吗？”

孙海平看了看钟小艾，祁同伟示意他直说。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他表现的很愧疚！一直说对不起高老师，让我不要再问这件事了。他还说，背后那些人，连咱们也惹不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靠进沙发里。

孙海平这句话，显然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这件事，基本可以肯定，邹家参与了。

只不过，邹家是怎么参与的呢？

在这件事里，沙瑞金又是顺水推舟？还是从源头上就合作的？

看起来，更像是前者！

因为沙瑞金如果想搞高育良，直接利用梁思晴的问题就行了，这个问题足以给高育良换个岗位了！

何必再费劲心思加个造假陷害的罪名？

这是什么目的？

祁同伟有些想不通！

他陷入了思考之中，办公室的其他两人也没打扰他。

良久，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慢慢驱散了满屋的烟味。

“不管了。我先回京。剩下的事，看情况再说吧！”

钟小艾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你去见我爸？我陪你去。”

祁同伟摇摇头：

“不用了，你去了反而不好！而且，你留在京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看向孙海平：“你告诉李国平，我不知道别人答应了他什么，或者是用什么威胁他！但是，如果他愿意说出真相，我保他没事！否则的话……早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