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把鞋柜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没有。

“小娟，”他压低声音，“我的鞋呢？你给我洗了吗？”

小娟从里屋探出头：

“没有啊。怎么了？少了吗？”

黑皮没回答，站起身，又在屋里四处翻找。

床头柜、衣柜底下、阳台……都没有。

他盯着小娟：“这几天，家里来过人吗？”

小娟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想了想：

“没有啊。前几天妈住院，我一直在医院里陪妈，很少在家。家里也没丢东西啊……”

黑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我得马上走。”他说。

小娟慌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黑皮没回答。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衣柜最深处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银行卡。

他挑出了一张，递给小娟：

“这张卡，里面有一千万，是用你的身份存的，密码是你生日。”

小娟愣住了，没接。

黑皮把卡塞进她手里：

“我要是回不来，帮我照顾我妈。”

小娟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别吓我……”

黑皮看着她，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

“没事。可能是我多疑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如果有人问起我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听见了吗？”

小娟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我明白！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妈就饿不着。”

“还有，姓刘的，你给记着，我这辈子生死都是你的人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黑皮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小娟追到门口，望着黑漆漆的院子，只有夜风在吹。

————————

黑皮出了院门，没有直接离开。

他绕到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站定，躲在黑暗里粗糙的树干之后，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四周。

夜很深了。

昏暗的路灯下根本没有人，夜风吹过，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他等了足足五分钟。

没有任何动静！

他微微松了口气。

也许是自己多疑了。

这些天躲在山里，神经绷得太紧，看什么都像有问题。那两双鞋，可能只是小娟收拾屋子时放错了地方。

他从树后闪出来，压低帽檐，快步往小区东门走去。

东门是个小门，平时只供行人出入，也没有门岗。

夜晚，铁门上了锁，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黑皮看了看四周，后退两步，助跑，跳跃，单手撑住门顶，利落地翻了过去。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沿着街边快步走了两百米，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穿过巷子，来到了另一条街，街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黑皮掏出钥匙，走到驾驶座门边。

正准备开门，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黑皮是吧？这么晚了，准备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