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修房子的,不该是拆楼的(1 / 2)用户41851691
拳头砸下,没有骨肉撞击的闷响,只有一声覆盖全城的低沉嗡鸣,那声音不是从耳道钻入,而是直接在颧骨与枕骨之间共振,震得牙槽发麻,舌尖泛起一丝金属腥气。
仿佛一口古钟被敲响,而整座城市的电网就是那钟壁,每一根铜线、每一片锈蚀的铁皮,都在这一刻随之颤栗,铜线表面浮起细密的橘红电晕,铁皮接缝处迸出微不可察的蓝白星火,空气里弥漫开臭氧灼烧头发的刺鼻气味。
十六道残响化作奔腾的洪流,顺着他的拳头,毫不犹豫地灌入脚下那道焦黑的裂缝,裂缝边缘的混凝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湿冷黏滑的泥浆,一股混着硫磺与腐叶的土腥味直冲鼻腔。
意识被撕扯、分解、熔化,最后化作一团带着铁锈味的灼热电流,沉入大地,那铁锈味是干涸血痂混着潮湿铁屑的咸涩,灼热却并非火焰之烫,而是高压电弧舔舐神经末梢时,皮肤下窜过的细微麻痒。
我操……这感觉,比跳楼还带劲。
痛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延伸感。
他就是电流,在地下冰冷的管道间游走;他就是频率,在老旧的电缆里穿行。
他能尝到绝缘层沥青的苦涩,那苦是焦糊糖块裹着煤灰的滞重,舌根微微发紧;能触摸到变压器外壳上每一颗螺丝的冰冷,不是温度意义上的冷,而是金属导热过快时,指尖骤然抽空的虚脱感;能听到三条街外地铁隧道深处,水滴落在铁轨上的回音,嗒…嗒…嗒…,每一声都拖着衰减尾音,像生锈齿轮在慢速咬合。
暴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砸在剧本杀店的废墟上,激起一片混合着焦炭与泥土腥气的薄雾,雨滴撞上断梁时炸开细碎冰凉,雾气拂过脸颊,留下微酸的灰烬颗粒感;水流汇集,迅速淹没了地面的碎石,渗入他刚刚献祭了自己的那道裂缝,积水漫过脚踝时,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裹挟着碎玻璃碴子的刮擦感。
水,是导体。
沈夜的意识瞬间暴涨。
以这片废墟为心脏,他引导着城市电网中那些被遗忘的、沉睡的残余电流,开始在地底编织。
一根,两根,十根……无数锈迹斑斑的馈线被他唤醒,像神经元一样链接、分叉、蔓延,构成一张覆盖了整条老街区的、巨大的锈音神经网。
这里是他的起点,现在,是他的新身体。
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年轻人骑着电瓶车路过,车轮溅起一片水花,水珠飞散时带着轮胎橡胶摩擦沥青的焦糊热气,噼啪砸在沈夜意识边缘,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他停下车,对着手机听筒嘶吼,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哭腔,凭什么啊,她就想开个小花店,她有什么错,我他妈不服。
不服二字出口的瞬间,一股尖锐的情绪频率像钢针般刺入沈夜的锈音神经网,那频率带着喉头肌肉痉挛的震颤、眼眶毛细血管爆裂的微热、以及胃部绞紧时泛起的胆汁苦味。
网络,自动应答。
男人脚边的积水地面上,无数微小的电火花一闪而过,水波荡漾间,几道暗红色的铭文如血丝般浮现,转瞬即逝。
蔷薇花店,林雪。
外卖小哥愣住了,他死死盯着地面,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丢下手机,双膝一软跪进水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膝盖压进碎石与淤泥时,传来粗粝砂砾嵌入布料的刺痒,额角贴上湿冷水泥的刹那,一股寒意顺着颅骨缝隙直钻进脑髓。
谢谢你……他泣不成声,谢谢你……还记得她。
一股温暖而纯粹的感激频率,顺着雨水,缓缓注入了这张刚刚成型的网络,那暖意并非温度,而是类似冬日晒透棉被后扑面而来的蓬松感,裹着阳光烘烤干花的淡香,在意识流中轻轻漾开。
沈夜的意识在其中微微一荡。
原来如此,愤怒是燃料,但记住……才是基石。
他将一部分算力投向更远处。
档案馆门口,苏清影的身影刚出现在雨幕中,一股充满恶意的机械频率便锁定了她,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引擎在雨声中发出压抑的咆哮,正疾驰而来。
沈夜能看得到车内追踪器屏幕上的红点,正与苏清影的频率完美重合,红点闪烁时,他同步尝到电子元件过载散发的塑料焦糊味,耳中听见散热风扇因负荷突增而发出的高频蜂鸣。
可苏清影只是撑开伞,不紧不慢地在手机上按了一下。
几乎同时,沈夜感知到数个加密的、混乱的数据流从不同的匿名节点爆发,像墨汁一样涌入城市网络。
他心领神会。
该我了。
他调动起整个街区的电力,不是粗暴地切断,而是像个顶级的DJ,用一种极为刁钻的切分音节奏,强行改变了整条街所有路灯的闪烁频率。
滴……滴滴……滴……
车载追踪器屏幕瞬间被雪花点占满,红点疯狂跳动,最后滋的一声,黑屏了,那滋声在他意识里炸开时,耳膜内侧竟浮起一层薄薄的静电刺痒。
黑色轿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整条街,上百盏路灯,正用一种诡异而统一的节奏明灭闪烁。
那不是故障,是某种信号。
那闪烁的光芒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不断变化的影子,冰冷地拼凑出一行字。
她看过真相,你们藏不住。
巷口阴影里,苏清影收起手机,看着那惊慌失措的司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