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1章 响久必争(2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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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得不像活人喘息,像被同一根丝线提着的傀儡,在同步开合。

滋啦——

识海深处,一道灰影倏然亮起——残响·映影者,第七次死亡所凝,专破伪形之相。

它没说话,只将一段灼热意念狠狠楔入沈夜太阳穴:

不是他在念经。

是经在嚼他。

音丝从耳道钻进去,缠住舌根、勒紧声带、绕上脊椎……最后打了个死结,钉在他颅骨内壁。

源头不在他嘴里——在祭坛中央,那支插进陈九爷心口的青铜卦筒里。

沈夜没犹豫。

风衣袖口一掀,左手腕翻转,一道冷光闪过——不是刀,是他常年拆解剧本杀机关用的钛合金镊子,刃口早被磨得比手术刀还薄,金属寒气逼人,刃缘掠过空气时带起一线极细的、近乎真空的嘶鸣。

刀锋压上自己左腕内侧,一划、一压、一抬。

血珠迸溅,温热,带着铁锈与一丝极淡的檀香余味——那是他今早亲手调的最后一支醒神香残留的印记,血珠滚落时在皮肤上拖出微痒的灼痕,气味却奇异地压住了血腥,只余下焚香将尽时那一点清苦回甘。

他右手攥住老香工脖颈,拇指猛地按进对方颈侧动脉,指尖血未干,已狠狠抹上对方额头。

不是符咒,不是阵纹。

只是一道歪斜、潦草、近乎涂鸦的短横加一竖,再加一个向上挑起的钩——

一个问号。

一个用血写就、违背所有镇压古法的反问符。

你烧香时,听见自己哭了吗?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劈开了安魂录那层密不透风的诵念茧房,刀锋过处,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真空裂隙,耳道内压力骤变,鼓膜嗡嗡震颤。

老香工全身猛地一僵。

皮肤下,无数漆黑细线骤然绷直、痉挛,如遭电击,绷紧时发出蚕食桑叶般的沙沙细响,钻入耳中令人头皮发麻。

那些正往他眼眶、耳道、鼻腔里钻的音丝,竟开始逆流——黑油倒灌回毛孔,黏液自嘴角倒吸而回,连他嘶哑的经文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撕裂般的抽气。

呃——!!!

他双眼暴突,眼球布满血丝,却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自己——不是香工,不是祭品,不是声种容器……而是一个十六岁就被捆在香炉前、边哭边数香灰、却没人听见他哭声的少年。

我不想当耳朵……

他喉头剧烈起伏,齿缝间挤出破碎气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烧红的铁砧上硬凿出来,我想当人!

话音落。

他双膝一软,轰然跪倒。

没有抽搐,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倒地的闷响。

只有雨滴砸在他后颈上,发出轻微、空洞的嗒声,声音短促、干燥、毫无回响,像一颗熟透的柿子坠地后瞬间瘪掉的闷响。

像一口钟,终于停摆。

几乎同时——

咔嚓!!!

祭坛中央,那支插在陈九爷心口的青铜卦筒,毫无征兆,从中断裂。

断口光滑如镜,泛着幽青冷光,断面边缘逸出一缕极细的、带着金属冷香的白气,遇雨即散,却在消散前于鼻尖留下一瞬凛冽的霜刃感。

陈九爷身形巨震,白须狂舞,黑袍猎猎掀开,露出胸膛上早已溃烂发黑的旧伤——那不是刀剑所致,是被无数细小耳骨生生咬噬出的环形齿痕,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紫,渗出的组织液混着雨水,在耳骨台阶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荧光绿的黏稠痕迹。

他缓缓跪下,双膝砸在湿滑的耳骨阶上,溅起一片浑浊水花,水花飞溅至沈夜裤脚,带来一阵刺骨的、混杂着骨粉与腐败藻类的腥冷湿气。

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奔流而下,混着血,混着泪,混着某种比绝望更沉的东西。

他望着漫天倾泻的暴雨,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吞没:

我以为……我是救世者。

沈夜没答。

他只是走上前,将那台掉漆的录音机轻轻放在祭坛最边缘一块尚算平整的耳骨上。

机身微颤,雨水顺着喇叭口滑落,像一条无声的泪痕,水珠悬垂于金属网格边缘,将坠未坠,折射出祭坛崩解前最后一丝幽微的、摇曳不定的蓝光。

依旧是三百二十七段濒死独白的混剪。

但这一次,当最后一个但我记得余音将散未散之际,一段全新的音频悄然切入——是沈夜自己的声音,冷静、清晰、不带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淬火的匕首,直捅向整个信仰体系的心脏:

闭嘴的神,才是好神?

不——

闭嘴的人,才会真正死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耳骨祭坛发出一声悠长、喑哑、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叹息,叹息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颅骨内共振,震得牙根发酸,耳道深处泛起一阵熟悉的、濒死时才有的沉闷嗡鸣。

第一块耳骨,无声剥落。

第二块,簌簌龟裂。

第三块,浮起蛛网般的裂痕,缝隙中透出灰白微光,如同被惊醒的、久眠的呼吸,微光渗出时带着微弱的暖意,拂过皮肤,像一缕久违的、尚未冷却的活人吐息。

飞灰升腾。

不是燃烧,不是崩塌,是瓦解——一种温柔而彻底的消解。

灰烬裹着尚未冷却的符文残片,如褪色的经文,打着旋儿,飘向荒野深处,灰烬拂过面颊时轻如蝶翼,却携着焚香余烬的微烫与尘埃落定的干涩。

而远方天际,云层正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撕开一道缝隙。

光,正从那里,无声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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