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8章 逆命者不跪宗谱(1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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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滚烫的温度不仅没有随着清醒消退,反而顺着锁骨一路向下,像是有什么活物正试图钻进他的胸腔——皮肤下传来细微的搏动声,像一颗被裹在湿绒布里的鼓,在肋骨内侧闷闷敲打。

沈夜一把扯开衣领,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烫伤,而是一条暗红色的纹路,从一处刻痕处延伸出来,沿着手臂内侧蜿蜒而下,随着心跳的频率一张一弛,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血管;指尖抚过时,皮肉竟微微发胀、发紧,仿佛底下有细小的藤蔓正顶着表皮试探伸展。

他下意识去抓床边的水杯,指尖刚触碰到杯壁——粗陶釉面冰凉粗粝,还沾着昨夜未干的盐霜——脑海中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完美沈夜”被他一头撞碎的画面再次闪回。

紧接着是更久远的记忆碎片:漫天大火,母亲站在摇摇欲坠的房梁下,怀里死死抱着那把红伞,背影决绝,至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灼热气浪扑在脸上,睫毛焦卷的刺痒感至今未褪,耳膜里还残留着梁木爆裂的噼啪脆响。

沈夜的手抖了一下,水杯翻倒,凉水泼在手背上,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燥热——那热意带着铁锈腥气,一路烧上舌根,又沉入腹底,像吞下了一小块烧红的炭。

它们在呼唤。

不是用声音,是用血。

脑海深处,那个一直处于半待机状态的裁决灵突然开了口,声音像是因为信号接触不良而带着电流的杂音,耳道内随之泛起一阵尖锐的蜂鸣震颤。

伴随着这句话,依附在骨笛上的十六道残响同时震颤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牵引力瞬间爆发。

那感觉不像是被绳子拉扯,更像是深海之下的万米水压突然倒灌进了他的血管,每一个红细胞都在尖叫着同一个词:回家。

回个屁的家。

沈夜咬着牙,右手狠狠掐住左手腕脉,指甲陷进皮肉,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白痕;指腹下动脉狂跳,震得他掌心发麻。

他从背包最底层翻出那个青铜匣,这玩意儿被海浪冲上沙滩时,他还以为是哪个剧本杀同行的恶作剧道具。

里面的信纸湿漉漉的,没有邮戳,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墨迹未干的字:你母非你母,你父葬骨海。

若是以前,这种谜语人风格的信他看都不看就会扔进垃圾桶。

但苏清影昨晚传来的破译邮件里,明明白白提到了沉渊宗和逆命者的关联。

地图上的坐标指向南海深处一片从未被标注的环礁区——骨海。

当地渔民说,三更不过礁,过者皆成碑。

他从兜里摸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那是锈肺留下的石屑。

这玩意儿口感极差,像是在嚼陈年的水泥灰,混着喉管深处泛起的苦涩胆汁味,咽下去时食道像被砂纸刮过;可就在粉末入腹的刹那,肺叶竟诡异地舒张开来,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深海岩层的冷冽矿物气息。

深海不仅会压垮你的肺,还会压碎你的边界。

如果你分不清哪是水,哪是你,你就回不来了。

裁决灵的警告在他把粉末咽下去的瞬间响起,声波直接震得他后槽牙发酸。

沈夜没理它,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肺部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了一遍,火辣辣的疼,但呼吸却变得异常悠长——每一次吐纳,都像在吞吐整片黑潮的起伏。

接下来的几次下潜简直就是场灾难。

第一次,他在下潜到相当深度时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鬼哭狼嚎,而是哼唱。

熟悉的摇篮曲,调子很软,像是小时候发烧时贴在额头上那只冰凉的手;可那冰凉里裹着水藻滑腻的触感,尾音拖长时,耳蜗深处竟渗出一丝微弱的、类似珊瑚虫开合的窸窣声。

他差点就信了,直到氧气耗尽的前一秒才挣扎着浮出水面。

第二次更离谱,他看到了那家剧本杀店沉在海底,门口挂着今日营业的牌子,苏清影站在吧台后面冲他招手;霓虹灯管在幽蓝水压中滋滋闪烁,玻璃门缝里漏出暖黄光晕,可当他伸手去推——指尖穿过的却是冰冷黏稠的腐殖质,像捅进一坨泡发的旧棉絮。

第三次,他真的看见了母亲。

她站在幽暗的海底石龛前,眉眼温婉,甚至连眼角的细纹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她轻声唤着他的乳名,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温软却失真;当她伸出手时,沈夜甚至闻到了那缕熟悉的、混合着雪松与焦糊纸页的香气——可下一秒,映影者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真相:那根本不是手,而是一团裹着薄皮的、缓慢搏动的暗红肉块,表面密布着细小的吸盘,正随水流微微开合。

沈夜瘫坐在漆黑的礁石上,咸涩的海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裸露的锁骨凹陷处,凉得刺骨;他现在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那种认祖归宗的本能反应正在同化他的意志——太阳穴突突跳动,像有两颗心脏在颅骨内对撞。

它不是幻象。

裁决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这是血嗣共鸣。

你的身体在背叛你,你的血在认它。

真行,老子的DNA还有独立人格了?

沈夜冷笑一声,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

那是红伞的伞骨残片,当年那场大火里唯一没被烧成灰的东西;金属断口割得指尖一痛,一滴血珠迅速晕开,又被海风舔舐得发干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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