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3章 老子的命,不归契律管(1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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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废墟上一片死寂——灰白雾气贴着焦黑断梁匍匐游移,瓦砾缝隙里渗出铁锈与陈年纸浆混合的腥潮味,风一停,连自己耳道里血液奔流的嗡鸣都清晰可闻。

沈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掌心陡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烫——那温度尖锐如烧红的针尖刺入皮肉,皮肤下甚至泛起细微的噼啪轻响,仿佛有炭粒在血管表层爆裂。

那枚捏碎在他手里的炭化指骨并没有随风散去,反而像活过来的水蛭,自行崩解成一条漆黑的细线,顺着毛孔硬生生钻进了他的手腕脉门——黑线滑入时带着冰凉滑腻的触感,像一截刚从深井捞出的腐藤,所过之处皮肤骤然失温,汗毛根根倒竖。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甩了甩手,那黑线却已经顺着血管游走,瞬间蛰伏在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团阴寒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像有细齿在刮擦动脉内壁。

这玩意儿实在不讲究。

脑子里刚冒出这句吐槽,意识深处那十六道原本安静的残响突然齐齐震颤——不是声音,而是一阵高频共振,从颅骨内侧直冲牙龈,舌尖泛起浓重的铜腥味。

就像是一台生锈的老机器被强行通了电,某种沉睡已久的协议在他脑海里咔哒一声解锁——金属咬合的脆响在太阳穴炸开,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视野边缘浮起细密的金色噪点。

一段晦涩古老的律令残文浮现出来,不像文字,更像是一段直接灌输进大脑的认知:凡逆契者,当承其责,代立新章。

这不是警告。

这是授权。

沈夜猛地睁开眼,盯着手里那支特制钢笔——笔身金属外壳正微微发烫,指尖传来持续低频的震颤,仿佛握着一枚即将苏醒的心脏。

原来那个总是神神叨叨的“残响·第七人”不仅仅是一段死亡记忆,这货竟然是初代残响宿主留下的“契核密钥”。

那个倒霉蛋没做完的事,现在轮到他接盘了。

《千魂录》虽然被那句“此约无效”搞得死机,但并没有报废,反而进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空窗期”。

现在这书就是一张白纸,谁拿笔,谁就是规矩。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打破了沉思——尖锐得近乎撕裂耳膜,余音在空旷厂房里撞出三重回声,震得沈夜后槽牙发酸。

不远处,墨娘子跪坐在瓦砾堆上,手里那支巨大的狼毫笔并没有收起来,反而笔锋倒转,刺向了她自己的左臂——笔尖破皮时发出湿漉漉的“噗”声,像熟透的果子被戳破,紧接着是皮肉被强行剥离的黏滞撕裂音。

她没疯。

笔尖划过,不是在纸上作画,而是将那一层写满咒文的表皮硬生生揭了下来——揭下的皮片边缘卷曲焦黄,散发出类似烤糊羽毛的苦香,鲜血涌出时温热黏稠,迅速在她小臂上汇成一道蜿蜒的暗红溪流。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她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借着这股热乎劲,以血为墨,在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三个字:退契书——血字未干,便腾起一缕青白烟气,灼痛感沿着神经窜上脑髓,她咬紧的后槽牙咯咯作响。

每写一笔,伤口处的皮肉就焦黑一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拿着烙铁在惩罚叛徒。

墨娘子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亮——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瞳孔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在寒夜里燃烧的幽蓝磷火。

她看向沈夜,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签不了不服……但我可以,不再签。”

话音落地,她手腕上那根系了半辈子的红头绳啪地一声崩断——断裂的棉线弹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微的刺痒。

狼毫笔尖那一滴饱含着精血的珠子并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票据——那是“赦罪券”。

下一秒,票据自燃成灰——火苗无声无色,却蒸腾起一股极淡的檀香与焦糖混合的气息,灰烬飘落时轻如蝶翼,拂过沈夜手背,带来微不可察的微痒。

这是她最后一次行使判官的权力,判的是她自己的自由。

沈夜没有拦她。

这大姐是个狠人,这笔买卖虽然亏了半条命,但把灵魂赎回来了,怎么算都不亏。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那座只剩骨架的废弃印刷厂——脚下碎玻璃与朽木渣混杂的地面发出持续不断的“嘎吱”呻吟,每一步都激起呛人的陈年粉尘,钻进鼻腔,引发一阵压抑的干咳。

厂房正中央,十六台老式录音机还在滋滋转动,里面播放的不是人声,而是残响们死前的最后动静——电流杂音如细沙摩擦耳道,夹杂着濒死的抽气、指甲刮擦金属的锐响、喉管被扼住时的咕噜闷响,所有声音被压缩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嗡鸣,在肋骨间反复共振。

这声音像潮水,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空气。

沈夜走到阵眼位置,把《千魂录》平摊在地上——书页边缘卷曲发脆,指尖拂过时簌簌掉下灰白纸屑,触感粗粝如砂纸。

那支镶嵌了“第七人”碎片的钢笔在他指间微微发烫——热度透过皮肤直抵骨髓,笔尖那一点幽光忽明忽暗,映得他指节投下不安分的、微微蠕动的阴影。

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白砚舟那个老瞎子虽然道心崩了,但“影契书斋”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还在运转。

那个装死的契灵现在只是在重启,只要世上再多一个为了活命签下名字的倒霉蛋,这台绞肉机就会重新转动。

如果不把规则彻底锁死,今天这十六次死就算白送了。

要玩就玩把大的。

沈夜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食指,在右手手腕上一划——刀锋过处皮肤微陷,随即迸出一线滚烫的猩红,血珠尚未坠落,便被腕上那道蛰伏的黑线贪婪吸吮,发出细微的“滋”声,如同热油滴入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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