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要取代我?(2 / 2)用户41851691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那个冒牌货,永远比他慢半拍。
只要慢半拍,就是破绽。
沈夜没有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在左手中指上轻轻一划。刀刃切入皮肤的触感清晰可辨,温热的血珠涌出,带着轻微的刺痛与金属腥气。
三天前,他在切水果时切伤过这里。
如果对方追求的是“完美复刻”,那这个细节就是致命的诱饵。
他将那滴血珠蹭在了通风口的铁栅栏上,铁锈与鲜血接触时发出极细微的“滋”声,像毒蛇吞咽。然后悄无声息地退走。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画室内的画家似乎闻到了什么。
他跌跌撞撞地扑向通风口,贪婪地用手指抹下那点血迹,如获至宝般点在了画像的眉心。指尖与画布接触时,竟传来一声类似婴儿啜泣的呜咽。
“三滴血开窍……成了!成了!”
旁边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着背的画皮匠捧着一张惨白的人皮走了出来,声音颤抖:“大师,皮好了,趁热套上去,这就是最好的画布……”
凌晨三点,剧本杀店。
卷帘门半开,店里没开大灯,只在柜台上点了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火焰摇曳不定,投在墙上的影子像一只挣扎的手。
沈夜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把玩着一盒火柴。盒面粗糙,摩擦时发出沙沙的颗粒感。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很轻,很有节奏,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却偏偏少了一种“活人行走”该有的呼吸伴随律动。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同款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长着和沈夜一模一样的脸,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丝毫不差。
冒牌货看着坐在灯下的沈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直得像是一条死线:“你该让位了。我不死,不痛,不受残响侵蚀。我是更完美的延续。”
沈夜抬起头,看着这张脸,就像在照镜子。
“不得不说,顾青崖的手艺确实不错。”沈夜笑了笑,甚至还吹了声口哨,唇齿间逸出短促的气流声,“这皮囊做得真细致,连我都想给自己投一票。”
冒牌货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一步步逼近:“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十六道残响的负荷随时会压垮你。把位置给我,这是最优解。”
“听起来是挺划算的。”
沈夜忽然从凳子上跳下来,但他并没有动手,而是慢条斯理地挽起了左手的袖子。布料摩擦小臂皮肤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在他左臂尺骨的位置,有一道蜿蜒丑陋的陈年旧疤。
那是他在第一次轮回中,为了躲避追杀从三楼跳下时摔断骨头留下的纪念。疤痕组织坚硬如瘤,指尖按压时能感受到皮下异物般的凸起,隐隐搏动着,仿佛埋藏的残响仍在低语。
“你很完美,真的。”沈夜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疤痕,那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滚烫地搏动,“逻辑无懈可击,数据精准无比。”
“但你有个致命的问题。”
冒牌货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微表情,是沈夜从未有过的。
“嚓。”
火柴被擦燃。磷头与砂纸摩擦的刹那,爆出一点橙红火星,空气中弥漫开硫磺的刺鼻气味。
沈夜看着那簇小小的火苗,眼神瞬间变得狰狞而狂热:“你没死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燃着的火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墙角那堆早已泼满了煤油的厚重遮光帘上。
轰——!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半面墙壁。热浪扑面而来,睫毛都感到灼烫,皮肤如被烙铁轻抚,发出“噼啪”的脱水声。
而在那烈火舔舐的墙面上,一幅被沈夜亲手贴上去的素描画显露出来。
那画技简直烂得掉渣,线条歪七扭八,画的是一个满脸血污、肢体扭曲的人。
那是沈夜第一次惨死时的模样。
没有任何美感,只有扑面而来的痛苦、绝望,和深入骨髓的不甘。炭笔粗暴地涂抹在纸上,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面,留下毛刺般的裂痕,仿佛作画之人当时正浑身颤抖。
嗡——!
沈夜体内,一直沉寂的十六道残响在这一刻齐声低鸣。
那不是恐惧的哀嚎,那是看到同类时的兴奋,是死过无数次才淬炼出的疯狂共鸣!
“啊——!!!”
原本面无表情的冒牌货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抱住脑袋,原本完美的五官开始剧烈扭曲,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了底下还没干透的油墨。那些从沈夜身上窃取的“死亡记忆”,此刻变成了最猛烈的毒药。
它根本无法理解那种痛楚,它的“完美”里,容不下这种残破的绝望。
“残响只认一种人。”
沈夜站在烈火中央,看着那个正在崩解成一滩烂泥的怪物,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那就是像狗一样死过,又像鬼一样爬回来的人。”
冒牌货跪倒在地,那张完美的脸皮正在迅速剥落,露出了底下空洞的画布支架。
沈夜一脚踩在它那只正在融化的手上,俯下身,轻声说道:
“想当我?先学会——怎么死。”
火势越来越大,滚滚浓烟充斥着狭窄的店铺,高温烤得墙皮噼啪作响,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沈夜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燃烧的废墟中央,任由热浪扑打在脸上,目光穿过破碎的橱窗,看向了街道对面阴暗的巷口。
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场大火。
顾青崖的残念不会这么容易就消散。
这只是第一幅画,那个疯子手里,还有九十九张空白的画布。
火光映照在沈夜的瞳孔里,跳动着某种比火焰更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