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班我自己接了(2 / 2)用户41851691
沈夜猛地转身,判官的黑袍已近在咫尺,青铜秤的秤杆正缓缓倾斜,秤盘里浮着那片刚燃尽的黄纸,另一侧却压着团暗红的雾气——是他的血魂。
反噬来得比预想中快。
沈夜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喉间泛起腥甜,踉跄着跪在泥里。
**每一次心跳都像在颅腔内撞钟,舌尖弥漫着铁锈味,视野边缘浮现出细密裂纹——那是血魂被称量时特有的精神灼伤。**
他抬头时,正看见判官秤杆上的刻纹——不是阴司惯用的“善恶”二字,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名,每个名字上都沾着暗红的血渍。
“你以为用首阳山下的童谣就能骗过关?”判官的声音里带着冷笑,青铜秤的秤砣突然坠下,“阴阳渡魂,要的是……”
“要的是等价交换?”沈夜抹了把嘴角的血,突然笑出声。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伞柄,“可你这秤,从来没公平过。”意识海里,“坠落者”残响正模拟着他刚才灵魂被撕扯的轨迹,“溺亡者”残响则顺着血水的流动,在他视网膜上勾勒出一条隐秘的脉络——所有怨气都在往判官脚下的青石汇聚,石上的符文,竟与他在归寂庵血书里见过的“沈”字图腾如出一辙。
陈婆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三忌之外,还有一忌:不可称量人心。”原来这判官,早把“等价”玩成了私刑。
第三夜的雨下得更急了。
沈夜站在乱葬岗界碑前,手中的油纸伞未开,却在伞面凝出层薄雾——那是“映影者”残响在模拟阴司咒文的波动。
小纸童的提灯在雾里忽明忽暗,高纸童递来的黄纸刚展开,就被他用伞尖挑开。
“今天不渡。”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冷得像把淬过冰的刀。
青铜秤的嗡鸣震得耳膜发疼。
判官从雾里走出时,脚下的青石泛着幽光,“拒渡,三代血脉即灭。”
沈夜没接话。
他从怀中取出张黄纸,纸角还沾着古籍特有的霉味——**那是苏清影冒着重启“阴契烙印”的风险,借整理归寂庵藏书之机,从《幽冥录·附卷》最底层撬开铁匣取出的冷档,纸角还沾着古籍特有的霉味。**
“你说你被贬,是因为放走一个冤魂?”他晃了晃纸,“可档案写的是……”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判官黑袍下的手指骤然收紧,“你亲手杀了她,再假意超度。”
雾里的风突然停了。
小纸童的提灯“啪”地灭了一盏。
判官的青铜秤杆微微发颤,秤盘里的黄纸无风自动,竟卷成了尖锐的纸刃。
沈夜却在这时往前踏了一步,伞面的“勿归勿念”血字突然清晰如昨,“你根本不是执法者……”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根细针,精准扎进判官的神识,“你是逃犯。”
雨幕在头顶翻涌如墨。
判官的黑袍下传来极轻的动静,像是喉结滚动的声音。
沈夜望着他握紧青铜秤的手,看着那只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他第三次被火焚时,老人攥住他手腕的手,一模一样。
“你以为查到一点残卷,就能定我罪?”
沙哑的金属音里,终于有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