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的人生,不接受彩排(2 / 2)用户41851691
脑海中浮现出暴雨夜的画面:两个孩子躲在仓库角落,一人攥着半块糖,另一人抱着破收音机,听着同一段杂音广播。
“原来……是指那个约定。”
小渊。他对着空气念出这个名字,喉间发紧。
骨笛在胸口震得发烫,暗纹里的允我活,亦渡人泛着金芒,像在回应什么。
当晚的忆阵室笼罩着幽蓝的光。
沈夜坐在转椅上,意识海里十七道残响银芒盘旋成环。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勾动第三次死亡的记忆——黑焰裹着皮肉的灼痛,焦糊的头发黏在脸上,楼下消防队员的喊叫声被火焰吞掉一半。
他低喝一声。
残响·焚身者的火舌突然窜出,将这段濒死记忆卷成一团,其他残响的银芒纷纷涌上来,像织网般将其压缩成指甲盖大小的记忆晶片,表面流转着细碎的光。
成功了?他睁开眼,掌心躺着枚银色晶片,触感像凝固的月光。
三天后,他站在巷口的早餐铺前。
穿校服的少年正把豆浆往他手里塞:真的不收费!自从您给我那盘带子,我再也没梦见火了。少年眼睛亮得像星子,昨晚还梦见个穿黑衣服的人,替我挡了烧过来的火苗......
沈夜捏着空录音带盒,指节泛白。
他望着少年蹦跳着跑远,风掀起他的校服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红秋衣——和第三次死亡时,被他救下的那个火场男孩,穿的一模一样。
原来残响......能渡人。他对着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坚定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字。
暮色漫进店铺时,沈夜踩着梯子扯下夜幕剧本杀的招牌。
红漆木牌在怀里沉得像块铁,他摸了摸边角的木屑——那是开业时和苏清影一起钉的,她当时被锤子砸到手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三圈才掉下来。
清影。他转身,看见女孩抱着个藤编箱站在门口,发梢沾着夕阳的金粉。
箱子里是他常穿的黑风衣,还有那本翻烂的《诡事录》。
我查过归寂庵的地方志。她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的疤痕,后崖银杏树下有个地宫,入口刻着双生同归
沈夜喉咙发紧,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等我回来,我们去看你说的那座樱花山。
我等。她点头,把藤编箱塞进他怀里,但要是三十天没消息......
我会在第二十九天给你发消息。他笑了,把箱子扣紧,就像每次循环结束前,我都会把线索卡塞进你枕头底下。
卷帘门一声拉下。
沈夜在柜台留下线装册,最新一页的字迹力透纸背:若有人寻我,便说沈夜去了该做个了断的地方。
他背着藤编箱走出店门时,风突然转凉。
抬头望,铅灰色的云正从西南方向涌来,像块巨大的幕布。
要下雨了。他低声说,伸手接住第一滴雨珠。
骨笛在胸口轻鸣,远方归寂庵的光点在雨雾里忽明忽暗,仿佛在应和他的脚步。
深山中的归寂庵里,古银杏的落叶正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禅房内,供桌上的血书被风掀起一页,露出最后一行字:哥哥,我在银杏树下,等你一起长大。
一只枯瘦的手从供桌下伸出,缓缓合上血书。
暗格里的青铜灯突然亮起,映出半张苍白的脸——和沈夜有七分相似的眉眼,此刻正弯成一个极淡的笑。
终于,回来了。
沈夜站在店铺门口时,雨丝已经斜织成帘。
他仰头望了眼褪色的招牌,伸手摸向口袋里的记忆晶片——那里封着他第三次死亡的痛,还有十七道残响的光。
该走了。他对自己说,抬脚迈进雨幕。
身后,暂停营业的告示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面小小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