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死的时候能换个BGM吗?(2 / 2)用户41851691
镜中人的嘴唇开合,他读出无声的口型:别回头。镜面泛起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薄霜。
顶层302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光不是暖黄,是渗着青灰的冷白,像尸灯。
沈夜推开门的瞬间,温度骤降二十度,鼻腔里充斥着铁锈与陈年香灰混合的气息。
柳老太太盘坐在房间中央的红毡上,银发根根倒竖如钢针,双手结着他在古籍里见过的锁魂印。
她头顶悬浮的水银镜泛着浑浊的光,镜面里竟映出他自己——穿着寿衣躺在棺材中,额间压着块刻满咒文的铜镜,双眼紧闭,面色青灰。
终于来了。柳老太太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激起他耳道深处的战栗。
——急着送死?沈夜接她的话,解下领口的婚戒模型。
微型摄像头的红光闪了闪,他能想象苏清影在古籍室里凑近屏幕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睛一定亮得惊人。奶奶,您搞错了。他扯松领结,露出心口的符纸——那是苏清影用朱砂笔在黄纸上画的,此刻正泛着若有若无的金光,我不是来当燃料的。
水银镜突然震颤,镜中棺材里的坐了起来,指尖渗出黑血,顺着镜面蜿蜒流下,滴落在红毡上竟没有声音。
柳老太太的瞳孔缩成针尖:你......
残响·映影者,激活。沈夜闭了闭眼,意识里浮现出第三次死亡时的画面——他被镜中手拖入镜面的瞬间,看清了镜背刻着的符文。
那些歪扭的笔画此刻在他视网膜上流淌,破题者,同步。第五次溺亡时获得的残响能力被唤醒,他的思维突然变得透明,像能直接看穿柳老太太结印的轨迹。
镜光如潮涌来,他没有躲。
在意识即将被抽离的刹那,他按下微型存储器的开关——这是用第七次死亡前三天,苏清影从《玄门百器谱》里翻出的离魂匣改良的,能保存残响记忆的碎片。苏清影,收数据。他在心里默念,嘴角扯出个笑,这次的死亡录像,够你研究半宿了。
灵魂被拽入镜界的瞬间,他听见柳老太太的尖叫:不可能!
你该像前六代那样......
镜界里漂浮着十三面镜子,每面都映着不同的——有被婚纱绞断脖子的,有被镜中刀刺穿心脏的,有被诡书吞掉半张脸的。
冰冷的触须正往他灵魂里钻,像无数根细针缓缓刺入骨髓。
他不躲不闪,反而张开双臂。
五道残响虚影从他背后浮现——被淹死后获得的潜渊者,能在灵体状态保持清醒;被诡书吞噬后获得的破卷人,能撕碎精神层面的束缚;还有映影者破题者,以及最开始被镜中手拖走时获得的。
融合?他抬头,看向最大的那面主镜,你们搞错了规则。五道虚影突然发出刺目的光,像五把钥匙插进他灵魂的锁孔。
灵体协同共鸣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却也让他看清了镜界的脉络——原来所有镜子的光都指向主镜后的缝隙,那里蜷缩着团灰黑色的影子,正是柳老太太的执念本体。
我死了六次,不是为了当你们的燃料。他的声音震得镜界摇晃,是为了学会……
他抽出靴筒里的匕首,淬了黑驴蹄粉的刀刃此刻泛着金光——这是苏清影用《滇南异闻录》里的方法,混着第七次死亡前他特意收集的柳老太太的头发炼的。读档。
主镜轰然炸裂。
现实世界里,水银镜化作齑粉,柳老太太喷出的血在红毡上染开朵黑花。
她死死盯着沈夜,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你......明明死了......
死了?沈夜弯腰捡起地上的婚戒模型,摄像头还亮着红光,奶奶,您忘了?他指了指自己心口——那里的符纸已经烧尽,但残留的金光里,飘着个极小的银色光点,第七次死前,我把最后一缕神识封进了符纸——那是‘残响·守夜人’,专为死而复生准备的后门。肉体死了,神志......他冲柳老太太笑,可还醒着。
柳老太太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灰。
沈夜转身走向门口,靴底碾碎几片镜渣,脚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走出公寓时,天边已泛起青灰。身后302的门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他沿着小巷疾行三公里,中途换了两套衣服,最后拐进一条不起眼的窄街——那里挂着“诡事剧本杀”的霓虹招牌。
店内早已清场,唯有后间亮着微弱台灯。苏清影留了保温桶和一张字条:“数据已解析,小心城南老井。”
凌晨四点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剧本杀店后间的窗帘哗啦作响。
沈夜靠墙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苏清影送来的保温桶——里面的粥已经凉了,但他没动。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镜界数据已解析,柳氏仪式核心在城南老井。
后颈突然泛起熟悉的凉意。他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看来......他扯了扯嘴角,摸向靴筒里的匕首,下一局,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