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这届考官,血压有点高!(1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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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七分,市立三中教学楼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被无形的手掐灭的烛火。光斑在沥青路上拉长、收缩,最终凝成漆黑的句点 —— 整座校园正缓缓闭上眼睛。

沈夜靠在梧桐树下,指尖轻轻摩挲额角那道新浮现的红杠。皮肤灼热,触感如同薄纸被烙铁轻压,微微发烫,又隐隐刺痛。风掀起他的衣角,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墨香,清冷而陈旧,是陈砚秋旗袍上的味道,混着一丝铁锈与粉笔灰的气息,在夜色里悄然弥漫。

他闭眼,昨夜崩溃前的最后一幕在脑海里闪回:黑板碎裂时,那些扭曲的粉笔字竟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白色粉末如雪般悬浮,凝成一行清晰的数学题 ——“若 f (x) = ∫?? e??2 dt,则 f’(x)=?”

那刻,空气仿佛凝滞,连风都屏住了呼吸。他脱口而出的 “e??2”,此刻想来竟像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响 —— 咔哒一声,某种机制悄然启动。

“好家伙,考试没结束,它把我答过的题…… 存档了?”

他猛地睁眼,瞳孔在黑暗中缩成针尖,映出远处教学楼模糊的轮廓。难怪陈砚秋消失前喊着 “第八人仍未合格”,原来每个 “考生” 的答案都被她当作业绩,存进了诡异的评分系统里。

他忽然想起王主任颤抖的声音:“高考改革试点那年,教师绩效考评制刚推行…… 陈老师差一个合格名额,就能评上特级。”

—— 于是规则成了刑具,学生变成了答卷纸。

手机震动从裤袋传来,像心跳漏了一拍。

许安然的消息弹出来:“沈先生,警局监控恢复了。”

市立分局门口的长椅上,许安然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手里攥着半张撕坏的成绩单。校服领口歪斜,发梢沾着夜露,寒气顺着布料渗进皮肤。

她听见脚步声便猛地站起,运动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 像指甲划过黑板。

“他们说监控恢复了!我朋友…… 她昨晚十点零三分还在七班教室!可画面里…… 她一直低着头,动都没动过!”

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像被揉皱的纸团,声音微颤,几乎被风吹散。

沈夜接过她颤抖的手机,屏幕冰凉贴上掌心。视频里,昏黄的教室灯光下,李昭伏案写字,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 像虫子啃食枯叶。

她的手腕机械地抬起又落下,肩胛骨突兀地耸动,活像被抽了脊椎的提线木偶。

他滑动进度条,倒数第三帧突然卡住 —— 女孩的影子在地面扭曲着抬起头,下巴扬起的角度与本体完全相反,而她的脸始终垂着,额发遮住眼睛,只余一道静止的剪影。

“不是她在写。” 沈夜拇指抵住手机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是‘规则’在借她的手答题。她是活体答卷纸。”

许安然的指甲掐进掌心,成绩单边缘的碎纸刺进肉里,留下细小的血痕:“那她现在……”

“没死。” 沈夜打断她,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陈砚秋要的是‘合格’,不是死亡 —— 至少现在不是。”

他盯着视频里影子抬起的脸,那轮廓竟与陈砚秋的银边眼镜重叠,仿佛镜中倒影正试图爬出水面:“她在给‘考生’打草稿。”

凌晨三点,沈夜站在学校档案室门前。铁门生锈的缝隙里渗出霉味,潮湿而腐朽,混着尘埃与旧纸的气息。

他伸手一推,“吱呀” 一声刺破寂静,惊飞了梁上的麻雀,扑棱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王主任缩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探出头时像只受了惊的乌龟,嘴唇哆嗦着:“你真要查那个名单?那年高考后…… 七个学生跳楼,最后一个…… 是被她亲手‘批改’死的……”

话音未落,档案室最顶层的铁皮柜突然 “哐当” 一响,一本《高考模拟卷?内部押题》从柜顶跌落,封面上赫然印着昨夜黑板上的那道积分题。

沈夜蹲下身拾起,纸页冰冷粗糙。内页空白处密密麻麻爬满红笔批注,每一行都是同一句话的变体:“标准答案唯一,偏差即错误,错误即不合格,不合格…… 须重修。”

字迹力透纸背,有些地方红墨水晕开,像渗血的伤口,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指尖划过 “重修” 两个字,冷笑从喉咙里滚出来:“原来她不是教书 —— 她是搞标准化屠宰。”

王主任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沈夜抬头,看见老人指着他身后 —— 刚才跌落的押题卷封面上,不知何时多了道红杠,位置与他额角的伤痕分毫不差。那红痕微微发烫,仿佛刚被笔尖划过。

“咚 ——”

走廊尽头的挂钟敲响四点。

沈夜将押题卷塞进帆布包,转身时瞥见玻璃窗外的天空 —— 东边泛起鱼肚白,像被红笔轻轻勾勒的晨曦,淡粉与灰蓝交织,边缘染着一丝猩红。

他摸了摸内袋里的照片,这次照片背面没有新字,只有陈砚秋当年的字迹:“6 月 6 日 23:47,补考。”

“还有十六个小时。” 他低头看表,凌晨四点十七分,“够了。”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掀起桌上的档案纸,一张泛黄的毕业照飘落在地。照片里,陈砚秋站在最中间,银边眼镜闪着冷光,身后七个学生的脸被红笔重重涂掉,只留下第八个位置 —— 空白。

沈夜弯腰捡起照片,指尖触到相纸的毛糙边缘。空白处突然泛起淡红,像被水打湿的墨迹,慢慢浮现出一行小字:“考生:沈夜。”

他把照片放回内袋,指尖隔着布料按住那行字。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像某种约定,也像烙印正在生成。

接下来的十六个小时,他像个精密运转的机器。

图书馆闭馆前最后一分钟,他翻完《市立三中历年管理制度汇编》;医院急诊室外,他用美工刀在课桌上刻下那行字;苏清影把放大镜推给他:“你看这里 —— 校规第十二条,允许考生申诉。附录 B 写着:‘当考生对评分依据提出书面异议且提供实物证据时,启动复核程序。’”

他知道那行 “主观题容错率 ±5%” 根本不存在于官方文件 —— 但他伪造了证据,只为触发那个被遗忘的协议:

规则,必须允许被质疑。

当夕阳把梧桐叶染成金红色时,沈夜站在高三七班教室门口,手搭在生锈的门把手上。金属冰凉,掌心却渗出细汗。

门内传来隐约的沙沙声,像是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又像无数人在低声抄写。

他看了眼手机 ——21:43。

还差两分钟。

沈夜笑了笑,指腹擦过额角的红杠,推开了门。

晚自习铃声在 21:45 准时炸响,沈夜的皮鞋跟碾过教室前门歪斜的地砖缝。门轴这次没发出刺耳的吱呀 —— 陈砚秋连细节都给 “修正” 了。

米白色墙面刷得崭新,讲台上青瓷杯腾起的热气在灯光里凝成细链,飘到半空又被某种力量扯散,像被老师用红笔圈掉的错字。

“晚自习进行中,请保持低头,独立完成今日附加题。”

广播声从头顶的喇叭渗出,带着老磁带特有的电流杂音,滋啦作响,如同记忆被反复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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