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穿梭丹成时空乱,龙袍染血定乾坤(1 / 1)安妮娜美
萧锦宁踏入东宫时,天色已沉。她肩背仍有些僵硬,连日奔波未得歇息,袖中三粒雪莲丹贴身收着,余温尚存。殿内烛火摇曳,映出齐珩伏案的身影。他披着玄色常服,金线绣蟒隐在暗处,手中折扇半开,搁于《礼记》之上,似是等她多时。
“回来了。”他抬眼,声音低哑,唇色泛白。
她点头,未多言,从药囊取出玉盒,置于案上。盒盖轻启,一枚丹药静卧其中,通体莹润如玉髓,表面流转微光,隐约有草叶纹路——正是以玲珑墟所育最后一株时空草炼成的穿梭丹。此药非比寻常,需血脉共振者共服,方可引动回溯之力,窥见过往片段。
齐珩指尖微颤,伸手欲取。
“等等。”她按住玉盒,“你今日脉象如何?”
他垂眸,掩唇轻咳一声,耳尖泛红:“无妨。”
她不语,只将三指搭上其腕间。脉搏细弱,时有断续,旧毒积年深重,经络早已受损。若此时强行催动丹力,恐神魂难承。
“我来主导。”她说罢闭目,心镜通悄然开启。每日三次之限尚未用尽,此刻正可借机探其体内气血流向。刹那间,无数杂音涌入脑海,却无言语,唯有一片混沌血流之声,如暗河奔涌,忽急忽缓。她凝神分辨,寻得主脉路径,随即以意念牵引药力运转方向。
齐珩忽而闷哼一声,额角渗汗,手中扇子落地。黑血自唇角溢出,滴在案面,迅速晕开一片乌痕。他身子一歪,昏厥过去。
她立刻撬开他牙关,将整枚丹药送入其喉,随即并指压其人中,同时默运心法,令自身气息与之相接。丹药遇津即化,一股热流自腹中腾起,直冲识海。眼前骤然一黑,天地翻转。
风声掠耳,寒气扑面。
再睁眼时,已置身宫苑深处。朱墙黄瓦,飞檐斗拱,却是二十年前的皇宫格局。廊下铜壶滴漏声清晰可闻,远处传来稚嫩诵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循声望去,偏殿之内,幼童跪坐蒲团,手持竹简,正朗读《孝经》。那孩童眉眼清秀,额心一点朱砂,正是五岁的齐珩。
殿外脚步轻响,一道女子身影缓步而来。茜红宫装,九鸾衔珠步摇微晃,手中托盘盛一碗药汁。那人面容端庄,神情慈和,正是淑妃。
萧锦宁瞳孔骤缩。她认得这药——寒髓散。前世白神医笔记所载,此毒无色无味,日服一剂,十年后骨质疏松,脏腑衰竭,状似痨病,极难察觉。当年齐珩生母暴毙不久,淑妃便以此药暗害幼帝遗孤,步步为营,只为扶植己出。
她屏息不动,玲珑墟内灵泉微漾,稳住神识。时空乱流之中,意识极易溃散,稍有不慎便会迷失于过往,永不得归。她咬破舌尖,借痛感维持清明。
淑妃走近,柔声道:“珩儿辛苦了,喝药吧。”
幼童放下书卷,恭敬接过,低头欲饮。
就在那一瞬,萧锦宁袖中毒针疾射而出,无声无息,正中淑妃发簪。金簪应声而落,砸地有声。药碗微倾,几滴药汁洒落青砖,地面顿时腾起白烟,砖石腐蚀出点点坑洼。
淑妃惊愕回头,四顾无人。幼童亦吓了一跳,捧碗愣住。
“风大了些。”她强作镇定,弯腰拾簪,重新稳住药碗,“快喝吧,凉了伤胃。”
孩子低头,将药一饮而尽。
萧锦宁站在廊柱之后,指甲掐入掌心。她不能出手更多。历史不可改写,因果不容扰乱。她所能做的,唯有留下痕迹——这一针,虽未阻其服毒,却动摇了淑妃心神,使那日药洒地面、簪坠于地之事成为异象,留待日后查证。
四周光影开始扭曲,风声渐强,仿佛有无数碎片在耳边呼啸。她感到一股巨力拉扯神魂,知是穿梭时限将至。
再睁眼,仍在东宫密室。
烛火依旧,案上书卷未动,唯齐珩仰卧榻上,胸口起伏不定,面色惨白如纸。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未移。
“是你……”他嗓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从那时起,你就来了。”
她未答。
他挣扎坐起,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指节泛白。“原来从那时起,”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就注定是朕的救赎。”
话音落下,室内一时寂静。
她低头看他衣袖,龙纹袍角竟染着斑驳血迹,非鲜红,亦非暗褐,而是介乎虚实之间的一层赤雾,似由空中渗出,附着于织物之上。那是穿越时空乱流时撕裂的印记,非肉身创伤,却烙印于命运之衣。
她抽出随身银剪,割下自己左袖半幅月白衣料,俯身裹住他右臂。布帛触及血痕瞬间,那赤雾微微一颤,似有回应。
“这血,”她低语,“该让史官记上一笔。”
他望着她,未再言语。
烛芯爆了个灯花,光影晃动。窗外更鼓响起,三更已过。二人仍坐于密室之中,未动分毫。远处宫灯连缀成线,照彻夜空,而此地唯有沉默如铁。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玉盒残壳,时空草炼丹后已彻底枯萎,连灰烬都不曾留下。玲珑墟薄田中,那块种过奇草的地方如今寸草不生,土色焦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