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9章 毒箭再伤君,还魂草续命危局(1 / 1)安妮娜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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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止息,檐下铜铃纹丝未动。萧锦宁背靠床柱,手中蚀骨烟弹微温,指腹摩挲着表面细密纹路,确认无损。阿雪蜷在她脚边,狐耳轻颤,警觉未消。屋内绿雾浮沉,三名刺客或昏或瘫,无人再能起身。她闭目调息,气息绵长,未敢深眠。

就在此时,窗外一道破空之声划来。

她睁眼的瞬间,箭影已至。

那支铁箭自夜色深处射入,穿窗而过,直贯齐珩胸膛。箭势极狠,力道将他整个人钉在床榻之上,鲜血霎时浸透中衣,顺着床沿滴落,在地面积出一小滩暗红。

萧锦宁身形暴起,未及思索,心镜通已发动。她目光扫过箭簇,心头骤然浮现一行字——【三皇子私印】。不是活人所思,而是箭上残留执念,如刻痕般烙在金属微光之中。她认得这印记,曾在三皇子府密档拓片上见过,阴文四字,藏于袖口暗纹。

她不追敌,不呼救,只扑向床榻。

“白神医!”她扬声叩击床头铜铃,三短一长,是太医署紧急传令。声音未乱,动作却快得惊人。她撕开齐珩胸前衣料,见箭杆深入半寸,血涌不止。她取出银针包,指尖一挑,三枚金针已刺入其肩井、膻中、气海,暂封气血外泄。血流稍缓,但呼吸已弱,面色迅速转青。

脚步声由远及近,白神医披衣赶来,发带未系,右手提着药箱,左手拄着拐杖。他一眼看见床上之人,眉头紧锁,立即上前探脉。

“箭未拔?”他问。

“不能拔。”萧锦宁答,“一动即血崩。”

白神医点头,从箱中取出特制银针,共七根,分置齐珩周身要穴,以稳心脉。他手法沉稳,针入无声,可就在最后一针刺入天突穴时,针尖突地一震,随即断裂。

半截银针没入皮肉,余下半截落在床褥之上,发出轻微脆响。

萧锦宁瞳孔一缩。她认得这套针——精钢淬火,百炼而成,寻常施针绝不至于折断。她抬眼看去,白神医脸色微变,额角渗出冷汗。

“针有问题。”他说。

萧锦宁未言,只伸手取过断针,置于掌心细看。针尖泛黑,非锈迹,而是被某种药液浸泡所致。她猛然想起,上一回用此针箱,是三日前收治一名发热宫女,当时白神医曾借她一套器具。她立刻翻检药箱夹层,果然在底部摸到一层湿润粉末,颜色灰白,触之微麻。

有人动过手脚。

她不动声色,将药箱推至一旁,转而从袖中取出玲珑墟随身携带的玉盒。掀开盖子,内里三株还魂草种静静躺着,叶片枯黄,尚未萌发。这是她早前从古籍残方中寻得的珍稀药材,原计划缓慢培育,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时不我待。

她闭目凝神,引灵泉水自识海涌出,浇灌薄田。种子吸水,顷刻膨胀,嫩芽破壳而出,茎叶舒展。她以心镜通内观药性流转,控制生长节奏,不敢过急,否则草性爆裂,反成毒物。一分一息过去,三株还魂草已长至六寸高,叶面泛出淡淡金光,药香隐现。

白神医在一旁以手压穴,维持气血循环,可额头冷汗越来越多,呼吸渐重。他知道时间不多。

“药成了?”他问。

“差一步。”萧锦宁睁开眼,将草株连根拔起,投入药炉。炉中已有温水,她加了一味辅药,搅匀后置于小火慢熬。药汁渐浓,呈碧绿色,可仍缺一股生机之力,无法导入经脉。

她盯着炉火,忽然抬手,抽出发间毒针簪。

簪尾锋利如刃。她挽起左腕衣袖,将簪尖抵住血脉最盛处,用力一划。

血涌而出,滴入药炉。

第一滴落下,炉中药汁微微震荡;第二滴入,碧绿转为赤金;第三滴落,整炉药液泛起微光,如活物般缓缓旋转。还魂草叶片在药汁中舒展至极致,释放出浓郁生息。

白神医震惊抬头:“你……”

“我的血养过灵泉,服过解毒丹,能激药性。”她声音平静,仿佛割的不是自己手腕。她用布条简单缠住伤口,拾起药勺,将药汁滤出,倒入瓷盏。

药极烫,她吹了两口气,俯身靠近齐珩。

他牙关紧闭,无法吞咽。她一手托住其下颌,拇指轻压舌根,另一手将药汁缓缓倾入。药液顺喉而下,可刚入一半,他喉间突起抽搐,似要呕吐。

她未退,反而倾身更近,唇贴其唇,以口渡药。

舌尖轻抵,将剩余药汁逐一送入。动作克制,毫无迟疑。药尽,她才退开,指尖拭去他唇角残渍。

片刻静默。

齐珩胸口血洞边缘开始微微蠕动,肌肉收缩,渗血减缓。原本青灰的脸色渐渐泛出一丝血色,呼吸由浅促转为绵长,虽仍未醒,但命脉已稳。

萧锦宁伏于床沿,手指搭上他腕脉,确认跳动有力。她轻轻抚过他额头,触感微热,但已无高烧迹象。她松了口气,却未敢放松。

白神医坐在矮凳上喘息,左手扶额,银针盒翻倒在地,断针尚留在齐珩肩井穴旁。他闭目调息,体力耗尽,一时难以起身。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身影。墙角刺客仍昏迷,绿雾未散,地面血迹斑驳。窗破未修,夜风从缝隙钻入,吹动帐幔轻晃。

萧锦宁缓缓坐回斗篷之上,左手腕布条已被血浸透。她未换,只将右手伸进袖中,再次握住那枚未用完的蚀骨烟弹。

指腹摩挲弹面,确认完好。

她抬眼望向窗外,三皇子府方向灯火黯淡,不见异动。可她知道,这一箭不是终结,而是开端。

她的读心术今日尚有一次未用,但她没有动。此刻无需听心声,箭上的私印、断掉的银针、药箱里的毒粉,已足够说明一切。

她低头,看着齐珩平静的面容。药效初显,伤未痊愈,仍需守候。

她将斗篷往床边拖近几分,跪坐于侧,右手始终藏在袖中,握紧烟弹。左手轻轻覆上齐珩未受伤的手背,掌心相贴,传递体温。

白神医仍在闭目调息,呼吸渐稳。

屋内寂静,唯有炉中药渣轻响,余烬微明。

她的睫毛低垂,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一滴汗从鬓角滑落,沿着下颌线坠下,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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