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坟墓惊变·五皇子印现世(1 / 1)安妮娜美
天刚破晓,萧锦宁已立于城南十里坡的荒草之间。
晨雾未散,坟茔孤立,碑石上“赵氏母之墓”五字被风雨剥蚀,笔画残缺。她昨夜命人备马,今晨未用早膳便出府而来,身后仅随两名亲信仆妇,皆是哑巴,口不能言,只听令行事。她站在坟前,指尖拂过碑角一道新裂的缝隙——昨日账册所载,修墓拨银五千两,实为打通地下通道。若真有密道,入口必在此处。
她蹲下身,伸手拨开坟头浮土。泥土松软,如新翻不久,不似封埋十二年的旧坟。她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一柄薄刃银簪,插入棺椁轮廓边缘,轻轻撬动。土层应声裂开,露出下方黑漆棺木一角。她挥手示意仆妇退至十步之外,独自执簪继续掘挖。
铁器刮过木面,发出沉闷声响。她动作不停,额角渗出细汗,呼吸却稳。前世死于枯井,对封闭空间心存忌惮,但她深知,真相从不在光亮处。棺盖渐露全貌,四钉锈蚀,她以簪尖逐一挑开。最后一枚钉子脱落时,指腹忽感一阵异样震颤,自地底传来。
她心头一紧。
识海微动,心镜通自行催发。这是今日第一次使用,念头如针,刺入寂静。耳边骤然响起一声微弱搏动——**咚、咚、咚**——缓慢而清晰,来自棺中。
她停手,屏息凝神。尸骨不会心跳。可这声音真实存在,不似幻觉,也不似外界回响。她盯着棺盖,指甲掐入掌心,压下本能的寒意。医者不信鬼神,只信脉象与痕迹。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棺盖边缘,用力一推。
“吱——”
腐气扑面,她迅速侧首避让,待烟尘稍散,俯身查看。棺内枯骨端坐,十指紧扣,掌心压着一枚紫金方印。印钮为蟠龙吐珠,印面刻“大周五皇子监国信玺”八字,字迹清晰,金痕未褪。她伸手取出,入手沉实,印底尚带尸骨余温。
旁侧另有一物:半块龙佩,断裂处参差,表面褐斑斑驳,显是浸血已久。她拾起细看,指腹摩挲纹路,脑中瞬间贯通——账册中所记分红交接,皆以“龙纹为凭,半佩为契”,另一半应在五皇子手中。此物非信物,而是共谋凭证。
她冷笑一声,五指收紧,龙佩在掌中碎裂成渣,洒落棺底。
“你们才是真正的通敌者。”她低声说,语调平静,无怒无惊,仿佛只是确认了一桩旧案。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猛然一震。
她立即后撤,但已不及。棺木连同周边三尺土地轰然塌陷,砖土倾泻而下。她本能抱紧五皇子印,蜷身滚落,肩背撞上硬石,钝痛袭来,却未骨折。烟尘弥漫中,她撑地站起,确认印章仍在怀中,抬头望去——头顶破洞仅余一线天光,残棺一角悬于边缘,其余尽被黑暗吞没。
此处为一条青砖密道,狭窄低矮,壁上嵌铜灯,灯芯微燃,幽光摇曳。空气流通,说明通道未绝。她低头拍去衣上尘土,月白襦裙已染灰黑,药囊紧缚腰间,未损分毫。她将银簪收回袖中,缓步向前。
密道呈斜下走势,砖缝严密,非仓促所建。她边走边查四周,发现每隔五步,砖壁便有一道极细刻痕,似为标记。她停下,伸手抚过其中一道,指腹触到微凹的符号——是一个“壬”字。
她瞳孔微缩。
壬字为天干第九,亦为水之代称。前世太医院藏书中有载,大周秘档编号常以天干配地支,壬字档多涉边关密报。若此道为五皇子私用通道,则这些刻痕或是传递军情的暗记。她不再多看,继续前行。
约行三十步,前方出现岔路。左道向下更甚,右道略平,尽头似有铁门轮廓。她驻足,闭目凝神,再次催动心镜通。这是今日第二次使用,念头如网,扫向两途。
左道无声,空寂如死。
右道深处,有极轻微的气流波动,似有人呼吸后的余息,断续难辨。她睁眼,转向右道。
行走间,她忽觉脚底一软,似踩中活动砖石。她立即跃起后退,原地砖块下陷半寸,壁上铜灯骤然熄灭两盏。她静立不动,等了片刻,再无其他变化。她取出药囊中小瓶,倒出一粒白色药丸含于舌下——此为玲珑墟灵泉培育的“醒神丹”,可提神防迷,虽未启用空间,但药力早已备妥。
重新前行时,她改用银簪探路,每步轻点,避开松动之处。又行十余步,铁门已在眼前。门高六尺,包铁裹铜,中央有一锁孔,形如龙口衔环。她取出五皇子印,试将印钮插入,严丝合缝。
她正欲转动,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她猛然回头。
来路黑暗如故,无影无形。但她知道,机关已被触发。头顶砖缝开始渗出细沙,簌簌落下。她不再犹豫,用力一旋印章。
铁门“咯”地一声,开启寸许,冷风从中涌出。
她正要推门,脚下地面再次震颤。
这一次,震动来自更深处。整条密道如活物般起伏,砖石错位,发出刺耳摩擦。她踉跄扶墙,铁门在震动中缓缓闭合,最终“砰”然锁死。她转身欲退,却发现来路已被塌落的砖石封死,前后皆断。
烟尘弥漫中,她靠墙站立,五指紧握五皇子印,指节泛白。
密道内重归死寂,唯有铜灯残火,在风中微微跳动。
她抬眼望向前方黑暗,一缕冷风从砖缝钻入,吹动她鬓边碎发。
她的睫毛垂下,又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