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军情伪装·边关异动的真相(1 / 1)安妮娜美
拂晓的风从宫门高台掠过,吹动萧锦宁鸦青衣摆。她立于原地未动,手仍按在药囊上,指腹摩挲着布面缝线,一如昨夜血战时的节奏。禁军副将跪伏台下,战报呈于掌心,声音低而紧:“西角门已封,缴获暗卫凭证三十七枚,皆为旧部。”
她未接文书,只问:“边关可有消息?”
副将顿了顿,“尚未接到斥候急报,但军情司昨夜递来密函,称三日前有快马出城,持令符通关,去向不明。”
她眸光微敛。快马出城,恰在五皇子兵变之前;边关告急,又紧随其后。时间太巧,像一根线串起两端杀局。她转身,步下高台,足音轻落于残血未干的石阶,直往内廷军机密室而去。
密室在东偏殿深处,铁门闭合,烛火幽明。几名禁军将领已在场,围立案前争执不休。一人拍案而起:“北境守将连发三道急报,敌军压境三十里,粮草将尽,若不速援,恐失重镇!”另一人冷声驳回:“敌情未实,斥候未归,怎知不是虚张声势?京畿兵力刚经一战,岂能再轻动?”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齐珩自廊下走来,玄色蟒袍未换,耳尖泛白,唇间隐有咳意,手中鎏金骨扇轻叩掌心。他入室未语,只扫一眼众将,众人即刻噤声。他停在案前,目光落在叠放的军报上,指尖抚过火漆印,眉峰微蹙。
“令符记录呢?”他问。
幕僚低头呈上登记簿。齐珩翻至三日前那页,指腹停在一行字上:【卯时三刻,持令出城,事由‘边关加急’,签押人——兵部笔吏周某】。
萧锦宁站在案侧,目光不动,指尖却悄然点向识海。心镜通启。这是今夜第二次动用此能,气息稍沉,却不滞涩。她闭眼一瞬,再睁时已锁定门外值守的边关斥候。那人垂首立于帘外,肩背僵直,呼吸短促。
她听到了。
【这是淑妃的调虎离山计……我不能说……他们扣着我娘在城南别院……】
心声清晰,如针刺耳。她眼皮未跳,只将视线缓缓移向齐珩,极轻地点了下头。
齐珩会意,不动声色挥袖,“召斥候进来。”
帘掀,斥候低头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发紧:“禀太子、萧女官,北境三日前遭敌袭扰,守将连发求援信,小的奉命回传军情。”
“敌军多少?”齐珩问。
“约……八千骑。”
“守城兵力?”
“五千。”
“敌我悬殊十倍,你竟能突围?”
斥候喉结滚动,“是……是夜袭得手,趁乱冲出。”
齐珩不语,只将手中折扇轻敲案角。萧锦宁缓步上前,绕至案尾,指尖轻触纸面。军报纸质新润,无风尘之痕,显然非远途传递;边缘残留淡淡香气,似鹅梨帐中香,熏得极淡,却逃不过她常年辨毒的鼻息。她借整理文书之机,手指滑向案几暗格边缘,指节微曲,运力一撞。
“咔”一声轻响,木板裂开寸隙。
她不动声色退后半步。齐珩眼神一凝,挥手命人:“砸开。”
禁军上前,铁刃劈落,暗格整块脱落。夹层中藏有一份底稿,纸色微黄,火漆未封,末尾赫然盖着一方私印——蟠龙缠枝,印文二字:**齐渊**。
不是兵部印,不是枢密院印,是三皇子私印。
字迹仿兵部笔吏,内容夸大敌情十倍,言“敌骑三万,已破关隘”,与正式上报版本截然不同。
室内骤静。烛火摇曳,映得齐珩脸色冷如寒铁。他拾起底稿,指尖抚过未干的印泥,忽而低笑一声,笑声未落,已将军报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烛台一晃。
“原来你早就通敌。”
话出口,如刀斩绳。
他立于窗前,背对众人,身影被晨光拉长,投在墙上如一道裂痕。窗外,宫道渐喧,洒扫太监提桶过庭,水痕湿漉漉拖过青砖。室内无人敢应,连呼吸都放轻了。
萧锦宁低头,将药囊系紧,银丝缠扣,动作沉稳。她知道,这一局还未落子,但棋盘已现。
齐珩转过身,目光落她身上,“即刻封锁三皇子府邸,暂不缉拿。”顿了顿,又道:“你去东市。”
她抬眼。
“百姓已有异状,昨夜多处井水发浑,街面药铺突增腹痛求诊者。你以巡医之名,察民情,查源头。”
她颔首,未多一言,转身向外。
鸦青衣摆在门框间一闪,消失于廊下。
齐珩立于原地,手中折扇缓缓合拢,指节泛白。窗外风起,吹散案上伪报残页,一张纸角飘落,恰好覆在“齐渊”印上,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