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9章 还魂续命·草叶上的生死博弈(1 / 1)安妮娜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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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密室,烛火压得极低,映在墙上的人影随风晃动。齐珩伏在床榻上,玄色蟒袍被血浸透半边,肩胛处插着一截断箭,箭尾漆黑,泛着幽光。萧锦宁跪坐于席,指尖沾了药棉,轻轻拭去他背上的血渍。血色发乌,触手即凝,她眉头一紧,知道毒已入络。

外间脚步声起落有序,是亲卫轮守。内室只余银针盘、空药罐与翻倒的铜壶。她未抬头,只将手中染血的布掷入脚边铜盆,转而闭目凝神,识海深处一声轻响——玲珑墟开启。眼前虚影浮现:石室一阁中书卷林立,薄田上青茎小草随灵泉微光轻轻摇曳。

她一步踏入空间,直奔书架。指节扫过《千毒谱》《解毒方纂》《南疆蛊录》,抽出又放下。箭毒腥腐中带一丝甜气,似曾相识。她唤出试药碟,将箭羽残片放入,再取薄田中三株奇草碾粉洒落。唯有一株青茎草遇毒粉后根须颤动,叶尖渗出淡红汁液。

“夜影藤。”她低声吐出三字,退出空间。

白神医掀帘而入,靛青直裰沾了夜露,右眼蒙布湿了一角。他未语,先搭齐珩腕脉,三指沉按,面色渐沉。片刻后抬眼,看向萧锦宁:“此毒蚀骨销魂,若不及时拔除,半个时辰内必侵心脉。”

萧锦宁点头,从袖中取出那株青茎草,置于案上。“需还魂草为主药,我疑此物便是,但药性未全。”

白神医俯身细察,以银簪轻刮叶片,汁液沾簪即黑。他瞳孔一缩,“真是还魂草……可它未醒,纵有形无用。”

“如何唤醒?”

“以血为引。”他抬眼盯她,“至亲之血或执念之人的心头血,浇于根下,方可催其活性。你若动手,必损精元,三月寿数难保。”

室内一时寂静。炉中药汤微沸,发出轻响。萧锦宁未应,只伸手探向齐珩鼻息。气息短促,唇色如灰纸。她抬手,自发间取下毒针簪,簪尖寒光一闪。

白神医未阻。他知道她会做何选择。

她褪去左襟外衫,露出里衣。针尖抵住左胸肋隙,稍顿,用力刺入。一滴殷红心血涌出,她以掌承之,随即闭目,将血滴入玲珑墟灵泉。

泉水泛起涟漪,映出那株青茎草根须骤然舒展,茎干由青转赤,叶片翻卷如生。整株草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药香。她迅速将其连根拔起,取出捣药杵,在玉钵中碾碎成浆。药浆呈赤金色,香气转浓,略带焦苦。

她将药浆敷于齐珩伤口周围。指尖刚离皮肉,异变陡生——黑血自创口喷涌而出,夹杂腐肉碎屑,腥臭扑鼻。齐珩身体猛然抽搐,喉间发出闷哼,手指死死抠进床板,指甲崩裂出血。

白神医立即上前,以银针封其两侧经穴,减缓毒血流速。萧锦宁咬牙,将剩余药浆尽数覆上,再以干净纱布覆盖,压手按实。

血流渐缓。齐珩喘息渐稳,额上冷汗未止,但呼吸已深长。白神医再探脉,颔首:“毒血已出,性命暂保。后续需静养七日,不可妄动真气。”

萧锦宁松手,靠向墙角。她面色苍白,指尖微抖,左胸衣襟染血,湿冷贴肤。她未言,只缓缓拉回衣衫,掩住伤口。心头血虽只一滴,却耗尽心力,识海嗡鸣不止。

白神医取来新药包,重新包扎创口。齐珩眼皮轻颤,终是睁眼。目光浑浊,落在萧锦宁脸上。他张了张口,声音嘶哑:“……你?”

她未答,只低头整理药具,将玉钵、银针一一归位。动作平稳,却掩不住指尖颤抖。白神医见状,低声:“你去歇着,我守着他。”

她摇头,“我还撑得住。”

话音未落,腹中一阵绞痛袭来,似有钝刀在内翻搅。她咬唇,扶住桌沿稳住身形。冷汗自额角滑落,滴在药囊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白神医皱眉,“你伤了本源,不宜久站。”

她抬手抹去额汗,“等他脉象彻底稳了再走。”

室内重归寂静。烛火跳了跳,映得三人影子在墙上交叠。齐珩闭眼,呼吸渐匀。白神医坐于床侧,手持银针,随时准备施针控毒。萧锦宁倚墙而立,一手按着左胸,指节发白。

炉中药汤再次沸腾,咕嘟作响。白神医起身查看,揭开盖,药气升腾,略带苦甘。他盛出一碗,吹凉少许,递至齐珩唇边。齐珩微启唇,饮下半碗,复又昏沉睡去。

萧锦宁望着那碗药,忽然道:“明日需换新方,加黄芪、当归,补气生血。”

白神医点头,“我已备好。”

她不再言语,只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吞下。药丸入喉,腹中灼痛稍缓。这是她早前以七星海棠与断肠草配制的护心丹,虽不能补亏空,却可暂压内损。

窗外更鼓敲过四声。天将破晓,夜最深时。风自窗隙钻入,吹熄一盏烛火。室内光线暗了一半。

白神医低声道:“你该走了。再耗下去,身子受不住。”

她未动,只望着床上人。齐珩脸侧一道旧疤隐现,是幼时宫变所留。她记得他曾说,那夜母妃死前,将他推进地窖,自己挡在门前。

她闭眼,再睁时目光已清。

“等天亮。”

药炉中汤汁渐少,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最后一滴药汁落入锅底,焦香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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