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立储大典·凤印定局(1 / 1)安妮娜美
晨光刺破残雾,洒在承天殿前的白玉阶上。萧锦宁立于阶下,指尖尚染着昨夜施药时未洗净的青痕,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素腕。她抬手将药囊往臂内侧压了压,铜匣沉在左掌,凤印未启,却已压得人心头生寒。
百官列于丹墀两侧,冠缨肃静。钟鼓未鸣,风拂幡动,祭坛高台之上空置着两座香案,一为储位册封,一为印信授受。她缓步登阶,足踏石面,声不扬,影不斜。齐珩已在东阶候立,玄袍未换,血渍干在左袖,剑痕裂处用黑线粗缝,显是仓促处理。他目不斜视,只在她踏上最后一级时,眼角微动。
司礼官宣诏声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齐珩,德昭寰宇,功定社稷,今立为储君,承统嗣位。”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齐珩俯身接旨,双手过顶,脊背挺直如松。萧锦宁立于西阶香案前,手托铜匣,静候后续。
诏书再展:“又有女官萧氏,智退外寇,守宫护驾,忠勇双全,特赐执凤印,参议军机,位比尚书,钦此。”
她未即刻谢恩。识海微震,第三次“心镜通”悄然启用。神识如丝,无声渗入人群——
【天命所归……此女断外患、平内乱,确非寻常】
【可她终究是女子,执掌凤印,恐乱纲常】
【莫不是太子私情所致?】
她垂眸,唇角微敛,指节在铜匣边缘收紧。质疑未绝,名分未固,仅凭一道诏书,不足镇天下悠悠之口。
司礼官正欲收旨,她忽抬右手,猛地撕开左袖!
布帛裂响,全场皆惊。素白小臂裸露,腕内侧一点朱砂清晰可见——守宫砂完好无损,色如初点,未褪半分。
她声如清磬:“臣女十二岁归府,十六岁入宫,至今未嫁。清白之身尚在,何来‘蛊惑君王、祸乱朝纲’之说?”
百官默然。窃议顿止。有人低头避视,有人瞳孔微缩,更有老臣握笏之手微微发颤。
齐珩踏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玉牒,高举过顶:“儿臣启奏父皇,此乃太祖亲赐婚书,载明‘萧氏女配东宫嫡脉,共执凤龙印,护我大周永昌’。婚约定于三年前,因时局动荡未宣,今日补呈!”
皇帝端坐承天殿主座,目光沉静,接过玉牒细览。纸页脆薄,墨迹古拙,太祖御玺印痕深陷纸背,字字分明。他指尖抚过“共执凤龙印”五字,龙颜微动,终是颔首。
礼部老臣出列,声音低而沉:“陛下,女子临朝,古所未有。纵有婚约,亦不宜参政。礼法纲常,不可轻废。”
皇帝抬手止言,目光落于萧锦宁:“你以毒阵退敌,救朕于危难,救社稷于将倾。若非你智勇兼备,昨夜太极殿早已易主。今日之太平,是你一力撑起。”
他将玉牒交还齐珩,又亲自起身,走下三级台阶,取过凤印绶带,亲手为她系于肩颈。铜印沉坠,贴于胸前,冰凉触感透过衣料,直抵心口。
“自今日起,凤印归卿执掌。尔非嫔妃,而是朕亲封的帝侧执臣,位比尚书,参议军国大事。”
钟鼓齐鸣,九响彻云。百官再拜,伏地不起。
萧锦宁垂眸,指尖轻抚铜钮,触手粗糙,却似有千钧之力灌注掌心。这一印,不只是权柄,更是前世枯井中那具无人收殓的尸骨的昭雪,是十二年来步步为营、血泪交织的终点。
她未谢恩,亦未言语,只静静立于祭坛中央,迎着朝阳。齐珩立于侧后,伤臂微颤,却始终未垂。二人相距三步,未牵手,未低语,气场却如合璧,浑然一体。
风掠过高台,吹动她裂开的衣袖,露出那段完整的守宫砂。铜印在光下泛出暗金光泽,映得她眼底锐利如刃。
朝阳正照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