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说服与认可(1 / 1)白桃多多
燕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光芒,那是融合了后世地缘政治与经济战略的洞察:“我们可以有选择地进行贸易,扶持那些愿意遵守规则、相对弱小的部落,给予他们更优惠的条件,帮助他们度过难关,甚至……暗中提供一些非致命的援助,让他们逐渐壮大。”
“而对那些桀骜不驯、屡犯边境的强大部落,则进行贸易限制,甚至联合我们扶持的部落,对其进行挤压。”
嬴政握紧燕丹的手,认同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燕丹点点头,语气带着一种笃定:“也叫‘以夷制夷’,用他们内部矛盾,分化瓦解,让草原各部在和大秦的贸易中产生依赖,在彼此争斗中消耗力量。”
“等到他们发现,离开与大秦的互市,日子会艰难许多;而与大秦为敌,不仅要面对边军铁骑,还可能被其他亲近大秦的部落背后捅刀时……他们南下的动力,自然就小了。”
“边境的骚扰,会逐渐变成可控的局部摩擦,而不再是心腹大患。”
嬴政看着燕丹一张一合,喋喋不休的嘴出神,最后总结道:“不用耗费巨资,劳师远征,不用让大秦锐士在陌生的草原上与敌周旋,白白流血。”
“而是粮食、布匹、盐茶,还有我们制定的规则,慢慢地将北疆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让匈奴从不得不防的恶狼,变成可以笼络、甚至可以驱使的野犬。这比起年年被动防守,耗费无数,确实要好得多。”
燕丹认同的点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寝殿陷入一阵寂静,只有铜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嬴政久久地沉默着,目光低垂,落在跟燕丹紧紧相握的手上,又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北疆广袤的草原,和草原上那些逐水草而居、时而驯服时而狰狞的部落。
燕丹提出的,不仅仅是一个“互市”,而是一整套庞大、精密、极具野心的长期战略。
它触及了嬴政内心对“吕不韦式”手段的排斥,却也精准地命中了他对“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利益”、“掌握绝对主动权”的追求。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诱人。
若真能成,北疆可定,东出无后顾之忧,更可收获良马、牲畜,充实国力。
不知过了多久,嬴政才缓缓抬起眼,看向燕丹。
他眼中的冰寒与沉郁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听起来,你都想好了。”嬴政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吕不韦去主持,人选倒也……确实合适。”
他没有明确说“同意”,但这句话,已然是态度的巨大转变。
燕丹心中一喜,正想再接再厉,敲定细节,却见嬴政忽然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然后,嬴政身体向后,重新靠回了软枕上,恢复了最初那个慵懒中带着压迫感的姿势。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燕丹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燕丹心里“咯噔”一下。
“互市,吕不韦,”嬴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让燕丹瞬间绷紧了神经,“这两件事,可以先放放,容后再议。”
他顿了顿,看着燕丹瞬间变得有些紧张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今晚真正的、也是燕丹一直隐隐担忧的“重点”: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先算算,你未经寡人允准,擅自将吕不韦从洛阳带回咸阳,还先许了他一个‘北疆毛路’主管之职的……这笔账了?”
“先斩后奏,嗯?”
最后一个“嗯”字,音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玩味。
燕丹:“……”
他就知道!绕了一大圈,嬴政在这儿等着他呢!前面分析利弊、讨论战略,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者说,是让他放松警惕的烟雾弹。
这位陛下的重点,从来就没离开过“先斩后奏”这个原则性问题!
“我、我那不是……”燕丹张了张嘴,想解释当时情况紧急,吕不韦已有死志,不果断带回来可能生变,而且他也只是初步设想,具体还得嬴政定夺……
但在嬴政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这些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当时确实没来得及,或者说,下意识地“忘了”先请示,而是凭自己的判断和一股冲动,就把人带回来了,还画了个大饼。
看着燕丹语塞、眼神飘忽、耳根微微泛红的模样,嬴政眼底深处那点冷意,终于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幽深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光芒。
他不再靠着,而是坐起身,向着燕丹的方向,微微倾过身体。
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动作,瞬间笼罩了燕丹。
“看来,是没什么正当理由了。”嬴政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清晰,“既然理亏,那便该认罚,是不是?”
燕丹被他逼得向后缩了缩,背抵住了冰凉的床柱,退无可退。
他看着嬴政近在咫尺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英俊的脸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也开始发烫。
“你、你想怎么罚……”燕丹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带着点虚张声势,又有点认命的意味。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燕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然后沿着脸颊的轮廓,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他因为说话而微微开合的唇瓣上,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燕丹特有的气息,嬴政的眸色,瞬间暗沉了下去,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怎么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几近耳语,温热的气息拂在燕丹敏感的耳廓,“擅自做主,还替寡人许下官职……丹,你觉得,寡人该如何‘教训’你,才能让你记住,嗯?”
燕丹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看着嬴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翻涌着的欲望与某种“清算”的意味,瞬间明白了这“教训”指的是什么。
“等、等等……”他徒劳地想往后缩,却被嬴政另一只手轻易地扣住了腰,动弹不得。
话音未落,炙热的吻便已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与某种“惩罚”的意味,瞬间吞噬了燕丹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和抗议。
昏黄的灯光摇曳,将床上纠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朦胧而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