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3章 让我一次爱个狗(2 / 2)缩脖坛子到此一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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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灰黑色的小东西忽然抽动了一下,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极细极弱的叫声,像一根琴弦在很远的地方被拨动了一下。

谭笑七吐出一口气,把那团暖烘烘的小身体放到小丫面前。小丫立刻舔了起来,舌头有力地掠过幼崽的背毛,一遍,两遍,三遍,把那层湿漉漉的胎膜和羊水一点点舔净,露出底下蓬松起来的灰黑色绒毛。

脐带还在连着。谭笑七等了两分钟,等脐带里的血液完全搏动停止,才用止血钳夹住离肚脐两厘米处,用剪刀剪断,碘伏棉球消毒断端。小狗被脐带血染红了一小片肚皮,在小丫的舔舐下扭动着,发出不满的哼哼。

他把这只编号“老大”的公崽放在电子秤上,一百一十二克。比正常雪纳瑞幼崽偏大,尤其是头围,难怪卡住了。

小丫还在舔着老大,但身体已经又开始弓起来。第二波宫缩来了。谭笑七都没来及给狗起名。

第二只来得顺畅得多。

谭笑七几乎没怎么插手。小丫自己用力了三四轮,一个灰白相间的小东西就滑了出来,裹着完整的羊膜囊,像一颗水润的果实。小丫熟练地咬破羊膜,吃掉胎衣,咬断脐带,一气呵成。谭笑七只来得及在旁边递纱布,像个手术台上多余的第二助手。

一边的邬总手足无措,第一只小狗出来时她觉得自己就要晕过去。

是个母的。98克。

第三只紧随其后,间隔不到十分钟。这一只是纯黑色的,像一颗烧焦的糯米团子,个头最小,但叫声最响亮,落地就开始嗷嗷叫,四肢蹬着空气,仿佛在抗议这个世界的温度不够高。谭笑七把它托在手心里,它立刻咬住了他的虎口,当然没有牙齿,只是用粉红色的牙床拼命地嘬,像一只愤怒的小吸盘。

也是个母的。八十九克。

小丫已经累得不行了,舌头耷拉出来,喘得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但她还是强撑着去舔每一只幼崽,把它们拱到腹下,露出肿胀的乳头。老大已经找到了位置,嘬得专心致志,尾巴尖翘得像一面小小的旗。

谭笑七把手覆在小丫的腹侧,感觉子宫还在动。还有一只!

第四只来得最安静。

宫缩间隔拉长了,小丫的力气明显不如前几轮。她半闭着眼睛,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哼喘,像是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掏空自己。

谭笑七看见产道出口处又鼓起一个小包,这回是后脚先出来。臀位,但却是顺的,因为后肢和尾巴细窄,没有造成太大阻碍。小丫用了三波力,那个小小的屁股就整个露了出来,然后是腹部、肩胛、最后是脑袋。

最后这一下,小丫几乎脱力了。小狗的身子出来了一半,停在那里,小丫急促地喘了好几秒,才攒起最后一股劲,把整个幼崽推了出来。

是个公的。毛色最浅,灰白相间,像覆了一层薄霜。它安静地落在一摊羊水里,没有动,也没有叫。

谭笑七等了两秒。还是没有动。

他立刻把幼崽捧起来,纱布擦净口鼻,俯身甩羊水,一下,两下。没有反应。他把耳朵贴到它胸口上,极细极快地呼吸着,皮肤凉得让他心头一紧。

他用力搓它的背,用纱布反复摩擦,像在擦一块冻僵的铁。然后捏住它的胸口,有节律地轻轻挤压,一下,两下,三下。

那团灰白色的小东西忽然痉挛了一下,胸腔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咔”,像是某个阀门被拧开了。然后它张开了嘴,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是它此生第一口真正的呼吸,带着产箱里暖烘烘的尿垫和碘伏的气味,然后吐出一声哭似的长叫。

谭笑七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发抖。

他把那只最后降生的小公崽放到小丫腹下。小丫用鼻尖拱了拱它,舌头缓慢地舔过它的头顶,一下,两下。老大被挤到一边,不满地吱吱叫了两声,又埋头继续嘬奶。

四只幼崽都找到了各自的乳头,排成一排,像四颗纽扣钉在小丫灰白色的腹部上。小丫终于把脑袋搁在产箱边缘,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胸腔的起伏变得均匀而绵长。

谭笑七蹲在产箱边上,看着这一家五口,一动不动。

他的衬衫后背湿透了,左手虎口上有一道浅浅的咬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娃咬的,他完全没感觉到。白瓷盘里的器械摊了一桌,用过的纱布团成几个淡黄色和淡红色的小球,散落在旁边。

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四十七分。

从第一只到最后一只将近三个小时。

谭笑七打给宠物医生老周,感谢了他的支持。

旁边的邬总感叹,她想不出还有谁比眼前的七哥更适合当助产士,手法娴熟,不慌不忙,看着就让人放心。邬总还能看出,小狗和谭笑七的感情很深,但是她想不出来七哥这个人哪里来的的时间和小狗玩。

谭笑七轻轻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海市冬天特有的那种潮湿的、咸腥的寒意。他听见窗外的声音,不是风声,是雨声。

雨不大,但密,落在大院里的石板上,发出一种细碎的、沙沙的声响。院角的南天竹被雨水打湿,红色的果实在灯光里一颤一颤的。天空是深紫色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厚的冬云把整座海市裹在里面。

冬雨。

海市的冬天很少下雨。这里的人都说,海市的冬雨是有讲究的,它不常来,来了就不走,绵绵地落一夜,把整座城市洗得又冷又静。

谭笑七靠在窗框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飘。身后传来幼崽们嘬奶的啧啧声,和小丫偶尔发出的、疲惫而满足的低哼。

谭笑七在商场上也遇到过数次要命的关口。就和帮小丫接生一样,每次他都告诉自己:别慌。你一慌,什么都完了。

他把窗子关上,走回产箱边上,蹲下来。小丫睁开眼睛看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舌头粗糙,温热,带着一点腥气。

“辛苦了。”他说。

小丫把下巴搁在他手心里,闭上了眼睛。一边的邬总忽然热泪盈眶,她觉得这几个小时给她的感触大过这两年来她跟随眼前这个男人管理智恒通的所有的感受之和。她亲眼看到小生命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看到了谭笑七的温柔和耐心。但是她清楚,再过点时间,就是王英走向死亡的开始。

产箱里,四只幼崽挤成一团,在母亲腹下拱来拱去,发出细小的、梦呓一样的声音。窗外的冬雨不紧不慢地落着,落在这座城市的屋顶上、街道上、海面上。

海市的夜很长。但这个产箱里是暖的,几只刚出生的小生命安心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虞和弦从客厅的阴暗处悄咪咪走过来,满眼欣喜地望着小丫一家,她身边跟着公狗胡爷,这个名字的出炉曾经引得院子里的女人们笑声一片,小丫配胡爷,有着很强的反差萌。虞和弦当初建议公狗叫“小当”,被谭笑七一票否决,所以当第一只公狗降生时,谭笑七便决定叫他小当。

谭笑七决定送一只小母狗给卢敏,小母狗养着比小公狗省心。其余两只由大家起名,谭笑七想起那个建一间犬舍的建议,专养雪纳瑞。只是他想不到卢敏的儿子由这只小母狗开始,真正热爱上宠物养殖和犬粮的产业,四十岁时终成这个行业的巨擘。

包括二婶都来看过小狗,一个个喜上眉梢,当时间快到午夜时,谭笑七打发大家去休息,他准备再扎一次马步。

午夜时分,谭笑七手机响,他正要打断扎马步,虞和弦腿脚敏捷地冲过去拿起了谭笑七的手机,“喂,魏哥,谭总在扎马步,知道了我转告七哥。”

虞和弦转头告诉谭笑七,“老魏说他在看守所后门,王英马上出来。”

谭笑七知道,好戏开场了,他跃跃欲试,生命里最大的一次挑战开始了。

在很多电影里有过这样的镜头,一辆汽车刚过十字路口,就被迎面或者侧面疾驰而来的车子撞翻。

如果细细想来,这个相撞的难度极大,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电影里那些飞车相撞的镜头,我们看得多了,潜意识里总觉着“那不过是个常见桥段”。可一旦认真琢磨,就会发现:这种镜头的拍摄难度,与其说是在技术上,不如说是在概率与物理法则的夹缝里硬生生凿出一块戏剧空间。

先看时间窗口。要让两辆车在十字路口中心精确到零点几秒内交汇,需要的不只是驾驶员的技术,更是对速度、距离、反应时滞的精密算计。假设画面里那辆“被撞的车”以时速四十公里通过路口,侧面来车以时速六十公里冲过来,那么从两车互相进入对方视野到相撞,留给人类反应的时间不过一两秒。这一两秒里,任何一个微小的误差,油门踩深一厘米、方向盘多转半度、甚至路面有一粒石子,都会让撞击点偏离半米以上。半米在电影镜头里是什么概念?要么撞不上,要么撞成侧面擦挂,而不是那个“嘭”的一声翻腾几圈的完美镜头。

再看物理条件。要让一辆车被撞后翻滚,撞击的角度必须极其刁钻。力线要恰好通过车辆重心偏前或偏后的位置,才能产生足够的扭转力矩。角度偏了,车会被推着横滑而不是翻滚;速度差了,车只会原地转半圈就停下。而且两车的质量比、保险杠高度、撞击瞬间的制动状态,都会影响结果。电影里那种“一撞就腾空翻转几圈”的效果,在真实世界里几乎不可能自然发生——除非被撞的车底盘上预先装了弹射装置,或者路面下埋了压缩空气炮。

还有拍摄本身的限制。这种镜头如果是实拍,通常需要封闭整条路口,铺设防护设施,用遥控驾驶或特技车手反复排练。排练次数往往是几十次起步。每一次排练失败,就意味着几万块的车辆改装费打水漂,意味着路面要重新清理,意味着特技人员要再冒一次风险。而就算排练成功了,导演可能还会说:“角度不够好看,再来一条。”

这种撞车镜头之所以经典,恰恰因为它罕见,它发生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是无数偶然因素的致命交汇。但电影把它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让观众误以为这是街头巷尾随时会发生的日常。实际上,真正让这个镜头成立的,不是导演的大胆,而是幕后团队把“不可能”拆解成“可能”的精密计算:从撞击点的GPS定位,到两车速度的毫秒级同步,再到车身结构的事先切割与弱化。

谭笑七觉得,要想让王英在汽车销售商店开业仪式上对自己开枪,其难度不亚于两辆汽车从侧面相撞。

第一步就是魏汝之把昏倒的王英送进翡翠城的一间包厢里,他身上是一年前他失踪时的所有衣装,不同的是他口袋里有两万元现金,和嘴里镶了七颗大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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