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血战破坚壁(1)(1 / 1)海鹰飞
那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并非偶然。
就在王璟若率奇兵断水、东西两路佯攻牵制的同时,另一条无形的战线早已悄然展开。雪狼卫根据王璟若的指令,早已分批潜入石堡城附近,甚至混入城中集市、窝棚区中暗自潜藏起来。
这些人都是潜伏的好手,一入堡中,便化装成各式人物——落魄的行商、流浪的匠人、投亲的羌民,甚至是被桑布扎强征的奴工。常年的工作积累的经验,令他们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般,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搜集情报、散布谣言、制造微小却关键的混乱。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任务,便是确认并接近位于石堡城内的火药储藏处。
爆炸发生前两个时辰,四名精于潜行、爆破的雪狼卫,借着东西两路大军猛攻造成的混乱,以及城中因断水而渐起的恐慌,成功潜入西南角一处戒备相对松懈的仓库区。他们根据费听拓山探得的讯息,再结合多日观察,最终锁定了目标——一座看似堆放杂物的石砌地窖,原本这里有一个小队的吐蕃兵驻守,但今日战况激烈,大部分人都被抽调去了前线,仅有四名无精打采的吐蕃兵把守。
用迷药放倒四名守卫后,雪狼卫迅速进入地窖。里面果然堆放着数十个密封的陶瓮,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硝石和木炭混合的刺鼻气味,正是火药。看起来分量约有近百斤。
他们没有选择简单的点火引爆——因为那太容易暴露,且可能无法达到最大破坏效果。而是利用所学,将部分火药重新分装、布置引线,连接到地窖支撑结构和不远处城墙根的几个关键承重点。同时,巧妙地在地窖外不远处的隐秘处,设置了几处延时火源——阳燧。那是利用阳光聚焦的凹面铜镜,当太阳升至特定角度,光线聚焦一处,便能引燃浸油的麻絮。
一切布置妥当,四人悄然撤离,再度混入惊慌的人群之中。除了那四名靠在墙边仍在熟睡中的吐蕃兵,一切似乎从未变化过,但这种平静,过了不久,便被打破了。
就在联军与古堡守军激战之中的歇息间隙,太阳恰好升至预设的角度。
很快,那浸油的麻絮在聚焦的阳光灼烧下,慢慢冒起了一缕青烟,接着便是一束火苗突然凭空产生,随后沿着雪狼卫布置好的隐蔽引线,如同毒蛇般迅速窜向地窖……
惊天动地的爆炸,便在这最要命的时刻发生了。
堆积的火药被瞬间引爆,狂暴的冲击波首先自内部摧毁了地窖结构,紧接着向上、向外宣泄。上方的仓库建筑如同纸糊般被撕碎,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木屑、陶片,如同风暴般横扫四周。更致命的是,爆炸点紧邻西南段城墙地基,剧烈的震动和冲击,使得本就因山势而建、并非绝对坚固的那段城墙,发生了结构性崩塌!
“轰隆隆——!!!”
巨响过后,烟尘冲天而起。待到烟尘稍散,只见西南角赫然出现了一个宽达十余丈的巨大缺口!残破的城墙土石向内倾颓,形成一道陡峭的斜坡,城墙上的垛口连同守军一同消失无踪,只剩下扭曲的断木和焦黑的痕迹,以及自废墟中传来的惨嚎声。而缺口两侧的城墙也布满裂纹,摇摇欲坠。
爆炸的巨响不仅震动了石堡城,自然也传到了山下严阵以待的联军耳中。王璟若当即下令总攻!
“咚!咚!咚!咚!咚——!!!”
全面进攻的战鼓如雷霆般擂响,早已蓄势待发的唐、党项、回鹘联军,如同终于开闸的洪流,咆哮着冲向石堡城!冲锋的重点,便是那刚刚出现的城墙缺口!
冲在最前面的,是李彝殷麾下党项“铁鹞子”中的陌刀队。五百名最精锐的党项勇士,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长柄陌刀。这些传自于唐时边军的利器,在随李彝殷来到吐蕃后再度形成了建制。只见刀刃在阳光下闪着死亡的寒光,与这些党项勇士灼热赤红的双目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些人三人一组,组成紧密的冲锋阵型,踏着满地碎石和尚未冷却的灼热瓦砾,向缺口内杀去!李彝殷肩伤未愈,仍裹着绷带,但也亲自持刀在后压阵,厉声呼喝。
缺口内,被爆炸炸懵了的吐蕃守军刚刚反应过来,惊惶地试图组织防御。数十名桑布扎的亲兵推着一具巨大的狼牙拍冲了过来。这狼牙拍以粗木为框,上面钉满长铁钉,形同狼牙,以铁链悬挂于木架,守军推动木架,便能将沉重的狼牙拍如同钟摆般砸下,威力惊人,专克密集冲锋。
“避让!散开!”冲在最前的党项军校目眦欲裂,嘶声大喊。
但陌刀队冲锋势头已成,前排士卒收势不及。只听“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狼牙拍横扫而过,铁钉轻易撕裂铁甲,带起一片血雨残肢!刹那间,十余名党项勇士被拍飞出去,骨断筋折,当场毙命者过半,惨不忍睹。缺口通道顿时被尸体和哀嚎的伤兵阻塞。
后续冲锋为之一滞。城内的吐蕃守军趁机箭矢如雨射下,更有士兵从两侧残存城墙上推下滚木礌石,联军伤亡迅速增加。
“弩车!集中射击!摧毁那狼牙拍!”后方指挥的王璟若见状,厉声下令。
随军推进的床弩迅速调整角度,在弩车指挥使的号令下,粗如儿臂的特制重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集火射向操控狼牙拍的吐蕃士兵和木架结构!
“噗噗噗!”血肉穿透声和木材断裂声混杂。操控狼牙拍的吐蕃兵被重箭贯穿,惨叫着倒下。木架也被数箭射中,摇摇欲坠。狼牙拍失去了控制,歪斜地挂在半空。
“冲!”陌刀队再次发出怒吼,踏着同袍的尸体,涌入缺口!
惨烈的巷战就此展开。石堡城内,街道狭窄曲折,房屋多是石砌,易守难攻。吐蕃守军据守每一处屋顶、每一个窗口、每一条巷道,箭矢、石块、甚至烧沸的油水,不断从头顶落下。党项陌刀队虽勇,但在这种环境下,长柄陌刀颇受限制,伤亡急剧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