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尔没再回应，祂艰难仰起的脑袋往下一耷拉，下巴重重地砸在地上，失去了动静，像是昏迷了，又像是直接死了，只不过如同长在祂身上的那些红色线虫依旧在扭动，依旧充满活力。

“装死？”

洛奇亚眉头微皱，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然而却没有人回应祂，提尔似乎真的没意识了。

无奈之下，洛奇亚只能将目光转向海姆达尔。

“我本来还有问题要问祂们的，但既然祂没有办法回答了，那就只能找你了，说说看，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可不相信你们来找索尔的麻烦只是为了抓祂们回去，如果这个命令是奥丁发出来的，还有些可能，但提尔也说了，这个命令是黑山羊发出来的，那我就很怀疑了。”

“您贵为至高神，又何必做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要杀就杀，一死而已！”

海姆达尔的回答非常硬气，硬气到洛奇亚都感到非常意外，不知道的还以为洛奇亚才是那个坏人呢。

洛奇亚倒也没有强迫海姆达尔，而是看向了索尔，如果索尔知道原因那自然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如果索尔不知道，再回头来逼问也不晚。

“祂们抓我们回去只是目的之一，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人圈！”

不需要洛奇亚询问，索尔便主动说出了原因，洛奇亚先是一怔，旋即恍然。

“人圈？黑山羊是想要人圈里的那些人作为生产子嗣的耗材？确实是祂能干出来的事情，这么说起来的话，阿斯加德的人圈还没有被污染？”

之前无论是精灵还是李罡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既然诸神黄昏已经降临，整个阿斯加德都已经沦陷，人圈自然就不可能安然无恙，人圈虽然大，里面虽然人口众多，但污染整个人圈的难度其实很低，远比污染一个主神低，在这种情况下，人圈竟然还好好的，而且对方似乎还没拿到手。

“是的，人圈的确还完好，诗寇蒂提前预见了诸神黄昏的降临，于是我们三姐妹联手封印了人圈，命运领域的封印必须要命运领域的手段才能解开，如果强行破坏，人圈中所有生命的命运都会同时走向终结。”

这次说话的是命运三女神中的大姐过去女神乌尔德。

“原来是这样，主要目的是人圈么……可是人圈真的很关键吗？对黑山羊来说，凡人有那么重要吗？”

别的神对克系神可能不了解，但洛奇亚和闪电鸟却是非常了解的，祂们都很清楚克系神是不需要信仰的，也很清楚纱布· 尼古拉斯生产子嗣的大概原理，祂的确可以用别的生物作为原料生产，哪怕只是尸体，但生产出来的子嗣强度却是和原料挂钩的。

用主神当原料，可以生产出主神级别的子嗣，而用凡人当原料，生产出来的子嗣和祂自己不用原料生产出来的子嗣是差不多的，顶多会增加一些人类的特征。

在洛奇亚看来，这完全就没有任何意义，黑山羊子嗣就算有太多的人类特征，它身上的克系特征绝对会更多，是不可能伪装成人类的，而且就算能够伪装成人类，那也没用啊，难不成黑山羊还能指着这群子嗣混入大夏不成？

别的不说，在防止外敌潜入这方面，大夏做得是非常到位的，以前凤凰小队为什么会这么忙？还不是因为监测到了大量的外来者，需要凤凰小队去处理？

黑山羊的子嗣绝对比神秘更加扭曲，更加疯狂，是绝对不可能混迹在人群中不被发现的。

既然不需要信仰，用来作为生产子嗣的材料也没有多大用处，那么黑山羊为什么还要人圈？

哪怕人圈里的确存在不少的超凡者，用那些超凡者当材料的确能够诞生出强大一些的子嗣，但仅仅是这个理由，洛奇亚是绝对不相信的。

因为对于黑山羊来说，用来生产的材料是死是活，是不是人都是不重要的，单纯想要原料的话，直接在迷雾里抓神秘不是更简单？

“这件事非常奇怪啊，黑山羊为什么需要人圈？”

洛奇亚凝神思索时，闪电鸟也忍不住嘟囔了起来，洛奇亚 能够想到的，闪电鸟自然也能够想到。

“我觉得需要调查一下这件事情，在那之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训练家。”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只精灵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洛奇亚再次将目光放在了海姆达尔身上，祂没有丝毫绕圈子，直言问道：

“黑山羊要人圈做什么？”

海姆达尔没再回应，而是缓慢地低下了头，随着祂做出这个动作，周围那些被污染了的神也全都低下了头。

空气中弥漫起了莫名的感觉，甚至就连闪电鸟和躲藏在暗处的火焰鸟与急冻鸟都感受到了不安，洛奇亚的眉头随之渐渐皱起。

猛然间，祂的目光投向了地上的提尔，那里是所有不安的源头！

下一瞬间，提尔的身体轰然爆开，化作满天血雾，然后一个个神纷纷爆炸，眨眼间整个战场都变得血红一片，空气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滤镜。

然而空气中弥漫着的不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而是一股香甜，一股一般人只要闻上一口就会忍不住深呼吸多闻几口的香甜！

洛奇亚眸光一凝，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狂风骤起，瞬间将遍布整个战场的血雾全都吹离，因为弥漫了整个战场的红色根本就不是什么血雾，那是无数扭曲蜷缩着的虫子！虽然不知道把这些虫子吸进肺里会发生什么，但洛奇亚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血雾与迷雾糅杂交融，它们迅速沉降，迅速堆积，竟然重新组合成了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如同一根血肉柱体，它没有脑袋，但身上各处有着许多张脸孔，本该长脑袋的位置上延伸向上，扭曲抽打的红色触须。

它有着许多手，如果那些末端有着分叉结构的触须能够被称之为“手”的话，并且分布极为不均匀，长得位置极为随意，再加上同样分布随意的脸，甚至都无法分辨出来这个怪物的正面究竟是哪边。